众人都听得出来那卷录音是伪造的,张远心里其实并不慌,只是满腹狐疑,盯着余则成。
“余副站长,这录音带,你哪儿来的?”
余则成心念一转,绝不能牵扯出许忠义,索性把脏水往谢若林身上泼。
谢若林什么都卖,倒卖情报、倒卖录音,顺水推舟,再好不过。
他此刻并不知道,许忠义那边,已经动手,打算除掉谢若林了。
余则成淡淡开口。
“从谢若林手里买的。”
“依我看,张队长手里那卷,想必也是从他那儿买来的吧?”
一句话出口,张远当场怔住。
被说中了。
他手里陷害翠平的那卷录音,的确就是从谢若林手上买到的。
只是他不敢承认,一时语塞,默不作声。
一旁的吴站长沉吟片刻,看向余则成,缓缓问道。
“余副站长,听这音质,分明是拼凑合成的。”
“我对这些东西不算精通,难道......录音,也能作假?”
余则成缓缓点头。
他心里清楚,吴站长一心只想着敛财牟利,对这些新式器械、侦听手段,向来一窍不通。
“吴站长,这些东西,我多少接触过。”
他语气平和。
“这种录音带,最简单便能剪辑拼接。”
“挑拣语句,捏造出想要的内容,不算难事。”
说着,他伸手拉出录音机里的磁带,当着吴站长的面演示起来。
他将磁带扯断,又把两段断口对齐。
“您看,只需经过特殊处理。”
“两段断开的磁带,便能重新粘合,合成一段完整的录音。”
一番演示下来,原本懵懂的吴站长,顿时豁然开朗,心里已然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他脸色一沉,看向一旁的张远,沉声吩咐。
“这么说,祸根就在谢若林身上。”
“张远,你立刻带人,把谢若林抓回来!”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安的什么心。”
“竟敢伪造录音,构陷情报站副站长!”
“是!”
张远应声,转身便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余则成忽然开口,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讥讽。
“张队长,你这种认真办事的风格我很喜欢。”
“为了成事,用些手段,我也理解。”
“只是往后,还得多学学,多长点见识才好。”
余则成说着,缓缓站起身,走到张远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了党国基业,为了一统山河。”
“我们每个人,都得与时俱进,多学些新东西。”
“切莫固步自封,做了井底之蛙。”
他心中冷笑。
敢跟我玩阴的?
若不敲打一番,你当真以为我余则成好欺负。
张远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却半句也反驳不得。
余则成没有深究录音的来路,已然是给他留了情面。
倘若对方咬住不放,自己反倒难以脱身。
他狠狠瞪了余则成一眼,闷闷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张远一走,余则成便向吴站长告辞。
他心里清楚,必须抢在张远前面找到谢若林,封住他的嘴。
“吴站长,此事既已查清,我和翠平就先回去了。”
事到如今,吴站长也没有理由再扣留两人,只得点头。
“则成,屋里没有旁人,我跟你说实话。”
“今日把你们请来,全是因为张远拿来的那卷录音。”
“若是早知道录音可以伪造,我断然不会为难你们。”
吴站长这番话,句句都是安抚。
他素来看重余则成,倚重他,自然不愿寒了心腹的心,只想抹平这场风波,稳住人心。
余则成听后,缓缓点了点头,对吴站长说道。
“站长,我明白。”
“只是翠平被关在审讯室,肯定受了不少惊吓。”
“我想早点带她回去,好好安抚。”
吴站长没有阻拦,只说了句。
“去吧。”
余则成径直去了审讯室,把翠平带了出来。
“翠平,你自己先回去。”
“我还有事。”
回去的路上,余则成并没有陪翠平一起到家。
交代了几句之后,半路上他便独自离开了。
翠平虽不清楚他要去做什么,但也明白他一定是去办要紧的事,便只好一个人回了家。
余则成与翠平分开后,直奔谢若林的住处。
他对谢若林家的位置远比张远熟悉,完全有信心抢在对方之前赶到。
可当他到了谢若林家门口时,却一下子愣住了——谢若林不在家。
这一下落了空。
若是找不到谢若林,他就没法说清那盘录音带的来历,张远势必会死死咬住他不放。
对余则成来说,这无疑是极其凶险的局面。
万般焦灼之下,余则成脑海里只浮出一个人。
那个人,便是城府莫测、手段通天的许忠义。
自打认识许忠义,余则成脑海里就有了一个潜意识。
但凡遇上解不开的死局,去找许忠义,他总有办法。
事不宜迟,分毫耽误不得。
此刻每多一秒,局势便多一分凶险,结局或许便是天差地别。
余则成不敢耽搁,快步朝着司令部奔去。
片刻之后,他气喘吁吁,一路疾行赶到了许忠义的办公室,连门都来不及敲,径直闯了进去。
所幸办公室里并无旁人,若是被人撞见贸然闯入,反倒会坏了大事。
许忠义抬眼看见狼狈喘息的余则成,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
“哎,则成?”
“你来了?”
“怎么还弄成这副模样?”
余则成强压着翻涌的喘息,语速急促,断断续续地开口。
“忠义,我有急事找你。”
“我靠着你给我的录音带,暂时搪塞过去了。”
“可我跟他们说,这录音带是从谢若林手里买来的。”
“刚才我去了谢若林的住处,没找着人。”
他心头沉重,语气透着慌乱。
“若是一直找不到谢若林,我的谎话就圆不住了。”
“一旦吴站长和张远察觉我在撒谎,我们之前所有的布局,就全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