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我真不是个东西！我知错了！”
棒槌涕泪横流，脸上写满了懊悔与自责。
铆足了劲抡起胳膊抽自己耳光，清脆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不一会儿，他两边脸颊就高高肿起。
许忠义刻意贴近窃听装置的方向，提高声调，指桑骂槐的说道：
“你说说，我每月开给你的工资难道还不够花吗？”
“怎么就非得逼到卖女儿这一步？”
“你知不知道，你媳妇儿都告到我这儿来了！”
棒槌耷拉着脑袋，嗓音哽咽，道：
“科长，我真对不起您！”
“我……我把钱全都输给陈老大了，实在走投无路。”
“这才……这才去借了高利贷啊。”
电讯科里，于秀凝和顾雨菲两人震惊的看向一旁的陈明。
陈老大顿时心虚得不敢抬头，于秀凝听完这番话，气得脸色发青。
一把拧住陈明的耳朵，狠狠转了大半圈。
陈明痛得眼泪直飙，发出一串杀猪般的惨嚎。
“哎哟哟——疼疼疼！！”
于秀凝死死揪着陈明的耳朵不放，继续道：
“陈明啊陈明，看看你干的好事！”
“把自己弟兄逼得差点家破人亡！”
于秀凝火气上来，哪还顾得上在外人面前给丈夫留什么颜面。
劈头盖脸的斥责简直像教训不成器的儿子。
顾雨菲急忙上前拉架，低声劝说：
“姐，姐！快松手，姐夫的耳朵都快拧出血了！”
“依我看，这事儿还是不宜声张，咱们关起门来说为好。”
于秀凝愤愤地甩开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丈夫一眼：
“回去再跟你算总账，这事儿没完！”
陈明捂着通红的耳朵，心虚地小声辩解：
“玩牌嘛……愿赌就得服输，他他他……总不能赖账吧……”
于秀凝长叹一口气。
“你还有脸说！”
“真不知道你这老大是怎么当的，连自己兄弟都往死里坑！”
“人家忠义这是给你留足面子，才特意把人叫进办公室私下解决。”
“不让我这当姐的知道，更是为了维护你这老大的威信！”
“可你呢？背地里还乱吃飞醋，怀疑忠义有二心！”
“瞧瞧你那点小心眼儿的德行！”
陈明自知理亏，连连认错。
“是是是，我错了，都是我心胸窄、误会了兄弟！”
一边说着，陈明恨不得当场也给自己两巴掌。
他心里懊悔不已。
陈明啊陈明，你这弟弟对你多好！
人家忠义厚道仗义。
暗地里为了保全你这老大的名声，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怎么能为那点虚荣脸面，还在老婆面前挑拨离间？
丢人，简直丢大人了！
顾雨菲何等聪慧，从两人这几句对话便立即推知前因后果。
尤其得知自己倾心的男子行事如此重情重义，又顾全大局。
心头不禁漾开一阵甜软的涟漪，唇角悄悄扬起。
此时，窃听器里再度传来许忠义清晰而沉稳的声音：
“你欠下的赌债，于大姐已经帮你垫上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先起来吧。”
“但从今往后，你的工资和奖金一律由你媳妇儿来领。”
“如果再让我听说你动她一根手指头。”
“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人家女人为咱们生儿育女，还要操持家务多不容易？”
“心疼都来不及，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这还算是条汉子吗？”
一番话语重心长，听得电讯科里三人都不禁心潮翻涌。
陈明竟也听入了戏，隔空对着话筒方向骂骂咧咧：
“就是！再敢打老婆，不如一枪崩了干脆！”
于秀凝气得当场踹他一脚，鄙夷道：
“你这罪魁祸首还有脸插话！”
“人家忠义那是自掏腰包在替咱们挽形象！”
陈明又是惭愧又是感激，连连念叨。
“是是是……好弟弟，真是我的好弟弟！”
于秀凝心头暖烘烘的，眼眶都有些发酸：
“忠义啊……真是个好弟弟，不枉我平日这么疼他！”
“都到这地步了，还一心想着维护咱们。”
“跟你一比，你这男人当得还有个什么劲！”
陈明欲哭无泪，只讪讪咕哝：
“境界……这境界不同嘛……”
而一旁的顾雨菲，此刻心口像揣了只刚出窝的兔子，扑通扑通跳得欢快。
随之漫开的暖意涌上脸颊，染得双腮绯红一片。
这么优秀体贴，又会赚钱又懂得疼惜女人的绝世好男人。
真是提着灯笼都难找！
错过这一个，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遇上第二个！
就连记忆中许忠义脸上那副略带谄媚的笑容。
此刻回想起来，竟也显得那般温文尔雅。
于秀凝瞥见她神色，随即笑道：
“怎么样雨菲，姐姐没骗你吧？”
“给你介绍忠义，本就是奔着替你找个可靠的男人。”
“有我们帮助，只要你也有那份心，拿下忠义还不是迟早的事？”
顾雨菲心里像浸了蜜似的甜，却只羞涩抿嘴一笑，矜持道：
“这种事……以后再说啦！”
“姐你也别太动气。”
“男人嘛，偶尔摸两把牌也算寻常，总比在外头胡搞乱来强些。”
于秀凝闻言顿时柳眉倒竖，尖尖的指甲盖在陈明大腿上狠狠拧了个旋儿，疼得他再次哭爹喊娘。
“你还敢胡搞？！”
陈明被吓得立马回道：
“老婆天地良心！我哪敢啊！”
赶忙举手发誓。
“我陈明对灯发誓，纯粹就是摸两把牌消遣消遣！”
“但在操守问题上，我绝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家庭、对不起你的事啊！”
然而，打脸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只听许忠义的声音再度清晰传来：
“我这姐夫啊，真不让人省心！”
“我得慢慢把他那些臭毛病一个个扳过来。”
“另外，你之前说的那消息，确凿么？”
棒槌信誓旦旦地答道。
“哥，千真万确！”
“我还照您的吩咐，特意蹲守盯了两天，证据都捏实了！”
许忠义故意朝着窃听器的方向说道：
“我原本是不信他能做出这种事。”
“总之，千万瞒住于大姐。”
“万一走漏风声，咱们整个督察处非得炸锅不可！”
棒槌连连应声：
“是是是！”
“哥您放心，除了您，我谁都没敢说！”
于秀凝顿时一怔。
方才教训陈明时，有一段没留神细听。
似乎错过了极关键的信息。
她狐疑地瞥向丈夫，却见对方脸色已然惨绿。
一股不祥的预感蓦地涌上心头，于秀凝心底咯噔一沉。
许忠义的声音继续传来，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你说我这姐夫，好好的养什么外室？”
“他怎么对得起我姐！”
“这样，回头你去处理，把北门外那个小公馆里的女人送走。”
“打发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别让她再踏进东北！”
卧——槽？！
这么劲爆的内幕？！
连顾雨菲都不由惊得瞪大美眸：这打脸未免来得太快了吧？
前脚陈明刚发完誓，后脚就冒出个“小老婆”？
紧接着，电讯科里瞬间上演鸡飞狗跳的全武行。
“陈！明！”
于秀凝勃然暴怒，抓起手边的椅子就砸。
陈明连滚带爬哭喊着往外逃。
桌椅倾倒、瓷器碎裂之声与怒骂哀嚎响成一片。
混乱中于秀凝气急攻心，竟身子一晃，直接晕倒在地。
“快来人啊！出事了！救命啊！！”
顾雨菲也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朝门外高声呼救。
原本该在年关时节清闲无事的督察处，顷刻间成了奉天城里最“热闹”的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