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混合着腐臭、馊味、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
沈棠立刻掐了个清新诀，这才没被熏吐出来。
她往下一看。
地窖之下昏暗潮湿。
这个终年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里，苍蝇乱飞，脏乱不堪。
地面淤积着发黑的污水，结了块的排泄物，还有一堆堆发馊生霉的残羹剩菜。
在昏暗的角落里，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蜷缩在那。
女人头发蓬乱打结，沾满了污秽，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几乎遮不住身体。
她皮肉干瘪凹陷，骨头凸着，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
听到铁皮盖子掀开的声音，女人手脚并用的爬过来，仰着那张糊满污垢，已经看不清原来样貌的脸，像是被圈养的牲畜一样，伸着手，眼巴巴的等着投喂。
谁也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会是平时在城里那个光鲜亮丽的林耀祖的亲生母亲。
沈棠盯着女人的骨相看了眼。
这眉眼轮廓清雅端正，头骨也是规整秀气的，这是典型的书香世家出来的孩子。
说明女人的原生家庭是个体面的书香世家，如果不是遇上人贩子，她本该一生安稳幸福。
也是可怜人，一生的命数被改写，最终落了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沈棠直接顺着地窖内侧的木头楼梯走下去。
地窖里恶臭熏人，地面黏腻得都能打滑了。
女人见有人下来，吓得一脸惊恐地往后缩去。
沈棠怕她挣扎，伤到她，索性一道安神咒打了过去。
女人软绵绵的倒在她怀里。
“沈大师，你这是干什么？”林耀祖站在高处望着沈棠丝毫不嫌弃的把满身脏污的母亲抱了起来。
沈棠抱着人钻出地窖。
林耀祖看到母亲的样子，脸上的嫌弃和膈应藏都藏不住，眉头死死皱着，不过他脑子转得很快，赶紧说道：“沈大师，我知道你是惜才，才会特意来请我回去的。”
“想让我回去上班可以，但我有条件，你得安排我妈住进你们陆家的疗养山庄，全天由专人照顾看护，所有治疗费用都有陆氏医院出，不然我绝不回去。”
沈棠好笑道：“你想多了，我有说过是来请你回去的么？”
“你出了医疗事故差点致人死亡，又吃病人回扣，已经被医学界封杀了，现在行业内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你哪来这么天真无邪的想法，认为我会专程来请你回去上班？还有，就你那医术，当个三脚猫兽医还行，治人？拉倒吧。”
林耀祖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那你来干嘛？”
他突然反应过来，大叫道：“等等，刚才我会莫名其妙的说出那些真心话，是你搞的鬼？是你故意让我吐露真话，毁我名声？”
沈棠坦然道：“对，是我。”
“为什么？”林耀祖气急败坏地吼道：“沈棠！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吧！再说了我已经赔偿给陆卫民了，你为什么还盯着我不放，你故意毁我前途干什么！”
沈棠冷笑道：“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贪得无厌，你是骨子里的冷血无情，更是你那个猪狗不如的禽兽父亲。”
她步步紧逼，字字诛心，毫不客气地揭穿他的伪善。
“林耀祖，你从小就知道你母亲是拐卖来的吧，你读过书，懂法律，懂什么是犯罪，可你从来就没想过要救母，更没同情怜悯过你的生母。”
“你默许那个老畜生虐待她，眼睁睁看着她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任由她从清醒到发疯发狂，你和你那个恶毒的老禽兽父亲一样，冷血自私，泯灭人性。”
“我……我没有！”林耀祖慌忙狡辩，推卸责任，“我没办法啊，我那时候还小，等我懂事了，她已经疯了啊，那我能做什么……”
沈棠懒得和他废话，冷冷说道：“这方寸地窖困死了两个女孩的一生。”
“现在，该轮到你了。”
林耀祖大惊失色，一种不详的预感席卷心头，他下意识想转身跑出里屋。
可沈棠动作比他更快。
重重的一脚踹他身上。
砰！
“啊！”林耀祖惨叫一声，直直的摔进了地窖里。
落地瞬间，他双腿砸在了凸起的石头上，发出了清脆刺耳的骨裂声。
剧痛一下子席卷全身！
林耀祖疼得双眼直发黑。
作为医生，他当然清楚这一摔，把他双腿给摔断了。
他根本顾不上地窖里那股浓烈的恶臭，一股巨大的恐惧窜上心头。
林耀祖彻底慌了，浑身发抖的叫道：“沈大师，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对我妈好……你快带我出去啊，我不要待在这里！”
这里又黑又臭，狭小压抑得空间密不透风，不见一丝天光。
以前他站在上面，只觉这底下又脏又臭的，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现在他掉了下来，他才感觉到那种不见天日的恐惧感。
他是真的害怕了。
“沈大师，我腿断了，我求求你，救救我！”
沈棠站在地窖口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淡漠至极，“你的生母以前也是这样求过你吧。”
林耀祖脑海中顿时想起来。
是的，没错……
在他小时候，这个女人不止求过他一次，让他打开锁，放她出去。
那时候他很讨厌这个母亲。
每次她一求，他就往地下丢石头砸她，让她闭嘴。
直到那次，他把她砸得头破血流后，她就再也没开过口求他了，也是那天开始，她变得神志不清……
“我错了……那会儿我小……我现在一定不会这样了……等我出去后，我就养她老，让她安度晚年！”
林耀祖信誓旦旦的保证，在沈棠听来就是放屁。
“晚了。”沈棠对着他微微一笑，却极尽冰冷。
“我会帮她找到她的家人，至于你，你坑骗了全村人，拿兽药害人，想必那些吃过你药的人，他们会很乐意每天过来好好投喂你。”
“林耀祖，你阳寿未尽，我不杀你。”
“你就带着你们林家两代人的恶业，待在这里，熬完你的下半辈子，等你阳寿耗尽，再下地府，跟你那个老畜生父亲去地狱好好团聚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
那块厚重的铁皮盖子也重重的落了下来。
林耀祖的世界，自此暗无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