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这句话一落，周围先安静了半拍。
紧接着，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
“这小子是真敢啊。”
“苏蔓这招在他们区挺有名吧？被他一句话堵回去了？”
苏蔓脸上的笑停了停，很快又恢复自然。
她没急着发作，反而轻轻点头。
“李队规矩挺严。”
李安也笑。
“没办法，队伍里都是女孩子，出门在外，防拐防骗。”
许彤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林倩差点也没绷住，偏偏这场合不能笑，只能抬手挡了挡唇。
赵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
苏蔓这杯茶，看着温柔，其实是把刀。
李安挡得不算客气，但效果很好。
当着这么多人，他把话说成玩笑，苏蔓就算不爽，也没法继续往单独聊聊上压。
沈砚看了苏蔓一眼。
苏蔓退了半步，没再接这个话题。
沈砚重新看向李安。
“你挺会护人。”
李安回得很快。
“队长嘛，吃饭排最后，挨骂站最前，防漂亮姐姐也得我来。”
这次笑声更明显了。
不少人看503的气氛都变了点。
前面沈砚几句话把许佳和许彤压得抬不起头，苏蔓又想拆队，李安两句插科打诨，把场子硬生生扭回来了一点。
可沈砚没有笑。
他站在那里，语气仍旧平得发沉。
“护人是好事。”
“前提是你护得住。”
笑声慢慢收了。
李安也没接茬，等着他说完。
沈砚抬手，指了指周围的人。
“你们这个区，死得太少。”
这句话一出口，很多人脸色都变了。
有人皱眉。
有人不服。
也有人立刻看向陈默。
陈默站在旁边，没有替任何人辩解。
沈砚继续。
“一个月，副本难度几次提升，你们还能留下这么多人，说明什么？”
他停了一下。
“说明你们遇到的筛选，还不够狠。”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我们活下来也有错？”
沈砚转头看过去。
那人声音顿时低了半截。
沈砚没有骂，也没有威胁，只是把话继续往下砸。
“我们区，死亡率是你们的三倍。”
“第一周，十人副本，只出来两个。”
“第二周开始，低序列队伍会被高序列队伍强行编队，谁负责探路，谁负责引怪，谁负责扛伤，副本一开就分好了。”
“治疗没资源，防御没装备，精神系没保护，活不过三次。”
“弱者在那边，不叫队友。”
他看向许佳和许彤。
“叫消耗品。”
许彤的脸一下白了。
许佳握盾的手也收紧了。
李安往她们前面挪了一点。
沈砚的视线又回到李安身上。
“合并之后，副本池打通。”
“你们这个区的人，在我们区那些老手眼里，就是刚出笼的肉。”
“有技能，有积分，有材料，还没见过真正的人吃人。”
周围彻底安静。
这话难听。
可没人敢说完全不信。
分区合并的消息刚炸开没多久，大家心里本来就没底。
沈砚从邻区来，他带来的不是威胁，还是邻区已经发生过的规则。
这种东西比喊打喊杀更扎心。
李安听着，没有打断。
沈砚一步步把压力压下来，目的很清楚。
先把本区打成温室。
再把503打成温室里最显眼的那盆花。
最后再问一句，你凭什么护住她们？
果然，沈砚开口了。
“李安。”
他第一次直接喊名字。
“你护着两个拖油瓶，是想全队陪葬？”
这句话砸得很重。
许彤身体晃了一下。
林倩脸色瞬间冷下来。
赵丹抬起头，盯住沈砚。
许佳没有开口，只是指节发白。
李安反倒笑了一下。
“沈队，你们区说话都这么省事？”
沈砚没动。
李安抬了抬下巴。
“先把人贬成废物，再问我要不要丢掉。”
“套路挺熟。”
沈砚淡淡开口。
“我只看结果。”
“那你看得太少。”
李安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许彤刚从机械改造里活着回来，许佳扛过暴君正面攻击。你说她们根基浅，可以。你说她们拖油瓶，不行。”
“因为你没见过她们拼命。”
“你们区拿弱者当消耗品，那是你们区的事。”
“在我这，谁掉队，其他人就回头拉。”
有些人听得皱眉。
也有人低声嘀咕。
“话说得漂亮，真遇上高压副本还能这样？”
“谁知道。”
沈砚没有被带偏。
“副本不会因为你讲义气就降低难度。”
李安点头。
“对，所以我们练。”
“练不够就买装备。”
“装备不够就拿命补。”
“实在补不上，我这个队长先死。”
林倩猛地看向他。
“李安。”
她压着声音，明显不喜欢这句话。
李安没回头，只抬手往后摆了一下。
“放心，我就打个样，不是真的急着去死。”
许彤眼眶有点红，赶紧低头。
赵丹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提醒她别被对方牵着走。
沈砚盯着李安看了几秒。
“你很自信。”
李安笑。
“还行，主要脸皮厚，抗压。”
这句话又把紧张气氛拆开一点。
可苏蔓没有放弃。
她刚才退开半步后，一直没插话，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沈砚吸住时，她换了个方向，轻轻绕到了林倩那边。
动作不大。
如果不是李安一直留着余光，还真容易被忽略。
林倩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侧身。
苏蔓停在她身旁一个安全距离，声音放低。
“林倩，对吧？”
林倩没应，只看着她。
苏蔓也不尴尬。
“阴剑仙，稀有序列。”
“你在你们队里，应该是最接近李安的人。”
林倩眉头一皱。
“有话直说。”
苏蔓轻声开口。
“邻区有阴属性资源。”
林倩没动。
苏蔓继续。
“顶级催化剂，阴寒类道具，专门给阴属性序列用的训练场，我们都有。”
“你现在的强度，靠自己慢慢磨，太浪费天赋。”
“如果你愿意过去，我可以保证，资源管够。”
林倩听懂了。
她看了一眼李安那边。
沈砚还在和李安对峙。
周围人都盯着那两人，没几个注意这边。
苏蔓挑的时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