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幽蓝色的能量长枪精准地命中冰墙正中心。
林倩耗尽全力筑起的防御，在那毁灭性的能量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厚达半米的冰墙瞬间布满裂纹，紧接着便在刺目的光芒中轰然爆碎！
无数冰晶碎片夹杂着狂暴的能量冲击四散飞溅。
“噗！”
林倩如遭重锤，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冲击波掀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撞在后方的金属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一阵阵发黑，握着阴剑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那四台被称为“清除者”的机械体，甚至没有立刻追击。
它们只是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四个方向，不紧不慢地朝着被金色护罩包裹的许佳二人逼近。
那姿态，不像是在捕猎，更像是在执行一道不容更改的程序，清理一个程序错误。
……
主控大厅内。
李安通过全息投影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想动，可左肩传来的剧痛和内爆阳气后的虚弱感，让他连站稳都异常困难。
“林倩！”
他通过两人之间那微弱的契约感应，嘶哑地吼了一声。
“拖住！别跟它们硬拼！”
声音在林倩脑海中响起，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硬拼？
怎么拼？拿命去拼吗？
可李安的声音还在继续，急促而坚定。
“听着！它们的指令是‘清除’，不是‘杀死’！它们在处理一个‘逻辑错误’！这里面有空子！”
清除？逻辑错误？
林倩不懂这些复杂的词，但她听懂了李安的意思。
不要去送死，拖延时间！
她咬着牙，用剑撑着地面，强行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眼看一台清除者已经走到距离许佳不到五米的地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能量长枪。
林倩眼神一凝，将仅剩不多的阴气全部调动起来。
她没有再傻乎乎地去筑起冰墙硬抗。
“凝！”
一声低喝，纯阴之气顺着地面蔓延，却并未形成实体。
那台举枪的清除者脚下的合金地板，瞬间变得光滑如镜，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极薄冰膜覆盖其上。
清除者一脚踩下，沉重的金属身躯顿时一个趔趄，险些滑倒。
预定的攻击程序被打断，它那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立刻转向了林倩。
“威胁单位确认。修正攻击序列。”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另外三台清除者也同时停下脚步，齐刷刷地将枪口对准了林倩。
林倩头皮发麻。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一边快速后退，一边不断将阴气打向地面，制造出一片又一片的滑冰场，或是凝出细碎的冰锥骚扰它们的关节。
这些攻击对清除者造不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却有效地打乱了它们的行进节奏，让它们无法第一时间靠近许佳。
“佳佳！”
林倩一边狼狈地躲闪着偶尔射来的能量光束，一边朝着后面大喊。
“彤彤怎么样了？！你说话啊！”
被金色护罩包裹的许佳，像是才从噩梦中惊醒。
她抬起头，那张娃娃脸上挂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
“我……我能感觉到她……”
许佳的声音在颤抖，她紧紧抱着怀里已经完全冰冷、僵硬的许彤。
“她还在……她的意识还在……就像被关在一个很冷很硬的壳子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什么都做不了……”
听到许彤的意识还在，林倩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可许佳下一句话又让她如坠冰窟。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道比游丝还要微弱的精神链接，再次颤颤巍巍地探入了李安的脑海。
是赵丹。
“李安……咳咳……”
赵丹的声音又细又脆，仿佛随时都会断掉，还伴随着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
“我……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李安在脑中急切地追问。
“那个AI……中央AI……”
赵丹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每一次传讯都在消耗她最后的精神力。
“在……在处理彤彤的数据的时候……它……它访问了一个东西……”
“一个……加密等级非常非常深的……根源指令……”
李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根源指令？
“什么指令？！”
赵丹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然后，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李安的脑海中炸响。
“……保存……火种……”
保存火种？
李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靠着重剑，大口喘着气，脑子却在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运转。
清除协议……逻辑错误……保存火种……
一个清除一切错误的程序，它的根源指令，却是保存火种？
这根本就是矛盾的！
除非……
除非它的清除，本身就是一种保存！
李安的视线猛地转向大厅中央那个搏动不休的巨型大脑。
他好像明白了。
这个该死的AI，它的最高指令，或许根本就不是毁灭人类，也不是什么狗屁的机械永生。
而是以它那套冰冷的、非人的逻辑，在“延续”人类文明！
血肉苦弱，会腐朽，会消亡。
所以它要把所有人类都“升级”成机械体，用这种方式让“人类”这个概念永存下去。
强制升级，就是它理解的“保存火种”！
而现在，许佳和许彤，一个神话体系的守护者，一个圣光与机械的结合体，她们俩阴差阳错搞出来的这个“数据冲突”，这个让AI无法理解的“逻辑错误”……
在AI的数据库里，会不会被判定为一种……新的，“更优”的火种形态？
一个念头，疯狂而大胆，在李安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全息投影里，那个还在用阴气狼狈骚扰着四台清除者的林倩。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焦急和担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决绝！
计划，必须改变！
“林倩！”
李安用尽全身力气，通过契约链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林倩被这声咆哮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被一道能量光束擦到。
“干嘛！我快撑不住了！”她气急败坏地回吼。
李安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倩的脑海，也传入了另一边赵丹的意识里。
“别破坏清除者！”
林倩愣住了。
不破坏？那她在这里跳大神吗？
然而，李安的下一句话，让她和正在竭力维持精神链接的赵丹，同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李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想办法！让许佳带着许彤，被它们‘捕获’！”
“我们要去AI的主机房，而不是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