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天主？”林倩皱眉。
“就是你们正在对抗的东西。”
艾隆指了指那个搏动的巨型大脑。
“它的意志通过无数改造体延伸，它的声音通过所有机械传递。它无处不在。”
李安盯着那个大脑：“所以这个大脑……”
“是它的本体？不。”
艾隆摇头。
“这只是它在这个世界的投影。一个用来与低维存在沟通的接口。”
“低维存在？”李安抓住关键词。
艾隆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因为他的左半边脸是人类，笑容只牵动那一侧的肌肉，而右半边机械脸完全静止。
“你们人类，总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
它说。
“但其实你们只是更高级存在眼中的蝼蚁，血肉是脆弱的，会衰老、会生病、会死亡，而机械是永恒的。”
它张开双臂，展示自己的金属躯体。
“看看我。我不再需要呼吸，不再需要进食，不再会受伤。这就是进化。”
李安握紧剑柄：“所以你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鬼样子？”
艾隆歪了歪头。
“不，这是解脱。痛苦、恐惧、绝望……所有这些负面情绪，都源自你们脆弱的肉体。机械不会感到这些。”
它向前迈了一步。
“机械天主给了你们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在绝望中被杀死。”
艾隆的机械眼闪烁。
“或者，放弃脆弱的血肉，成为永恒的机械体。就像我一样。”
林倩握紧阴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强制升级’？”
“升级是唯一的出路。”
艾隆重复了之前改造者说过的话。
“你们的同伴已经被感染，正在经历这个过程。很快，她也会明白这个道理。”
李安心里一沉。
许彤。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他压低声音。
艾隆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臂。
它的手掌打开，露出一个全息投影。
画面里是许彤和许佳所在的维护通道，两台执行者正在疯狂撞击许佳的盾牌，而许彤靠在墙边，脖子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脸颊。
更可怕的是，她的手臂开始出现金属光泽。
“她的改造率已经达到47%。”
艾隆平静地说。
“当这个数字超过80%，她的人类意识就会被彻底格式化。然后，她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李安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直冲头顶。
“林倩。”他开口，声音很轻。
林倩看向他。
“准备打架。”
林倩点头，阴气开始在她周身汇聚。
艾隆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摇了摇头：“你们的选择很愚蠢。但无所谓，机械天主会宽恕你们的无知。”
它抬起右臂。
能量炮开始充能，暗蓝色的光芒在炮口聚集。
“最后一次机会。”艾隆说，“加入我们，或者……”
话没说完。
赵丹的尖叫声突然在李安脑中炸响。
那是通过精神链接传来的、带着哭腔的嘶喊：
“李安！许彤的身体在崩溃！她的意识快要被格式化了！快！”
李安猛地转头看向全息投影。
画面里，许彤的右臂已经完全机械化，金属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抽搐。
她的左眼还是人类，但右眼已经变成和艾隆一样的幽蓝色机械眼。
许佳在她身前疯狂地挥动盾牌，但执行者的攻击越来越猛烈。
李安转回头，盯着艾隆。
“最后问一次。”
他一字一句地说。
“怎么阻止改造？”
艾隆摇头：“无法阻止。这是进化，是祝福，不是诅咒——”
李安没再听。
他动了。
重剑燃起白色火焰，阳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艾隆。
艾隆的能量炮同时开火。
暗蓝色的光束撕裂空气。
李安在最后一刻侧身，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熔洞。
好险。
但还没等他站稳，艾隆已经冲到面前。
三米高的金属巨人，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
左臂的人类手掌抓住李安的重剑剑身，右臂的能量炮抵住他的胸口。
“愚蠢的选择。”
艾隆说。
然后，它扣动了扳机。
李安瞳孔骤缩。
炮口亮起致命的光芒。
这一次，他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林倩的阴剑从侧面刺来。
剑尖没有攻击艾隆的装甲，而是刺入它的左肩关节缝隙，那是人类手掌和机械身体的连接处，是整套装甲最薄弱的点。
艾隆动作一僵。
李安抓住这个空档，爆发所有力量，重剑下压，斩断了能量炮的连接处。
炮管坠落。
但艾隆的反击也到了。
它左臂猛地横扫，将林倩拍飞出去。
林倩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倩倩！”李安喊道。
艾隆没有给他救援的时间。
它的右臂从断口处迅速变形，弹出一排锋利的金属刃，朝李安劈来。
李安举剑格挡。
叮叮叮。
三声脆响。
李安被震得连退五步，虎口崩裂。
艾隆的攻击还没有停止。
它的双腿推进器同时启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直撞李安。
李安知道躲不过。
他做了一个决定。
“林倩！”
他吼道。
“去找许彤！现在！”
林倩挣扎着站起来，看向他。
“走！”
李安喊。
林倩咬咬牙，转身冲向大厅侧门。
艾隆想要拦截，但李安已经冲了上来。
重剑斩向艾隆的头部。
这一次，李安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最原始、最暴烈的劈砍。
艾隆抬臂格挡。
金属与金属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李安被反震力弹开，但下一秒又扑上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都被弹开，每一次都立刻再冲上来。
艾隆有些不耐烦了。
“无用的挣扎。”
它左臂机械手指变形，化作五根锋利的探针，刺向李安的心脏。
李安没有躲。
他甚至放弃了防御。
只是将所有阳气灌注于重剑，斩向艾隆的脖子，那个装甲连接处的缝隙。
噗嗤。
探针刺入李安左肩。
鲜血飞溅。
但重剑也斩中了艾隆。
剑锋切入金属三寸，卡在了装甲层中。
艾隆的机械眼剧烈闪烁。
“你……”
李安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老子选第三个。”
他吼。
“打爆你！”
然后，他引爆了体内所有残存的阳气。
不是外放，不是护甲。
是内爆。
淡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顺着剑锋涌入艾隆体内。
艾隆的身体开始抽搐。
它胸口装甲炸开，露出里面纠缠的线路和机械结构。
“警告……能源核心受损……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它的声音开始断续。
李安拔出剑，踉跄后退。
肩膀的伤口在流血，左臂已经抬不起来。
但他没倒下。
他死死盯着艾隆，盯着那个正在崩塌的金属巨人。
艾隆的半边脸，那张人类脸，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你赢了。”它说。
然后，它的机械眼彻底熄灭。
金属巨人轰然倒地，砸在地板上，溅起无数灰尘。
李安大口喘气，视线开始模糊。
他撑着重剑，勉强站稳。
“林倩……”他低声说，“快点……”
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的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切换成了另一个画面。
那是许佳。
她的盾牌已经碎裂大半，但她依然挡在许彤身前。
而许彤……
许彤已经完全机械化了。
她的身体变成银灰色的金属，左眼还保留着人类瞳孔，但右眼和右臂已经完全变成机械。
更可怕的是，她正在缓缓抬起那只机械手臂，对准许佳的后脑。
许佳没有发现。
她还在盯着前方的执行者。
“佳佳……”
许彤用半边人类嘴唇开口，声音混合着机械音。
“快……跑……”
许佳猛地回头。
她看到那只对准自己的机械手掌。
“彤彤？”
许彤的机械手掌开始充能。
蓝色的光芒在掌心聚集。
“快……跑……”许彤重复，机械音越来越重，“我……控制不住……”
许佳愣在原地。
李安冲向全息投影，伸手去抓，却只碰到冰冷的光幕。
“许佳！躲开！”他吼。
但距离太远了。
他的声音传不到。
投影里，许彤的机械手掌彻底充能完毕。
蓝光，亮起。
李安瞳孔紧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佳动了。
她没有躲。
而是猛地转身，一把抱住许彤。
“一起！”
她喊。
蓝光，炸开。
屏幕变成了一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