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走过去,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干枯的海草,海草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吊坠。
吊坠的造型是一柄小巧的三叉戟,通体呈暗蓝色,表面刻着繁复的螺旋花纹,戟尖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蓝色光晕。
在吊坠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残片,上面用古文字写着一行批注。
“海神赐福,潮汐的克星,塞壬唯一的畏惧。”
找到了!
李安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一把抓起那枚三叉戟挂饰,入手冰凉,质感沉重,不像凡物。
他尝试着将一丝纯阳之气注入其中。
然而,那股至阳至刚的能量在接触到三叉戟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挂饰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微弱的蓝光没有丝毫变化。
“没用?”
李安皱起眉,加大了阳气的输出。
结果还是一样。
他的力量,似乎与这件圣物完全不兼容。
“妈的,难道要用爱发电?”
李安低声骂了一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距离午夜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日记里提过,午夜是潮水涨得最猛的时候,也是鱼人大规模登陆的时间。
不能再等了。
就算这玩意儿现在用不了,也必须带上。
李安一把将三叉戟挂饰揣进怀里,转身冲出指挥所。
他必须立刻找到林倩她们!
他顺着来时的路飞速返回,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他炸开的洞口。
上面依旧是一片黑暗,但能听到哗哗的水声,比他下来时更大了。
李安没有直接冲出去。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旁边有一条通往上方的维修用通风管道。
他顺着管道的梯子飞快地向上爬。
管道出口被一个铁栅栏封死。
李安用重剑的剑柄猛地一砸,锈蚀的栅栏应声而断。
他推开栅栏,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外面依旧是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米。
就在他准备爬出去的瞬间。
手腕上,那圈代表着他和林倩伴侣契约的黑白纹路,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痛感。
不是灼热,不是共鸣。
是冰冷。
像一根淬了寒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李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倩出事了。
李安一脚踹开通风管道的铁栅栏,翻身跃出地面。
外面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积水已经完全没过了膝盖。
这根本不是什么涨潮,这简直就是要把整座小镇变成海底。
黑色的水流在街道上翻滚、打着旋儿,裹挟着腐烂的海草和不知名的碎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海腥味。
手腕上的黑白纹路,此刻正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刺痛。
那种痛感不是被火烧,而是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顺着血管直接扎进脑髓里。
林倩出事了。而且情况极度危险。
李安站在齐膝深的黑水里,闭上双眼。
他没有去管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也没有去听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将体内刚刚融合的阴阳二气催动到极致。
金蓝两色的光芒在经脉中疯狂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在哪……”
李安咬着牙,把感知全部集中在手腕的契约上,去捕捉那一丝属于林倩的纯阴之气。
找到了!
方向在镇子边缘,靠近海边悬崖的一处高地。
那里的阴气波动极其剧烈,但也极其紊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李安猛地睁开眼,反手拔出背上的重剑。
“撑住啊,败家娘们。”
他低骂了一句,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凶兽,直接在齐膝深的水里发足狂奔。
水的阻力极大,每迈出一步都要消耗成倍的体力。
黑水里时不时有滑腻的东西擦过小腿,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前方雾气翻滚,两只长满灰白鳞片的鱼人从侧面的巷子里扑了出来,张开满是细牙的嘴,挡住了去路。
“滚开!”
李安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
重剑裹挟着狂暴的纯阳之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金芒,直接横扫过去。
“噗嗤”两声闷响。
两只鱼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断。
黑色的粘液喷溅在墙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李安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踩着怪物的残骸,继续朝着悬崖方向狂冲。
时间不够了。
海边悬崖。
一栋破损严重的二层别墅内。
“顶住!赵丹你给我顶住!”
林倩咬着牙,整个人死死贴在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上。
她的肩膀已经被撞得失去了知觉,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门外,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伴随着沉闷而疯狂的撞击。
整扇门都在剧烈摇晃,门框上的灰泥簌簌往下掉,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倩把体内剩余的纯阴之气全部调动起来,顺着双臂疯狂地灌入门板。
森寒的白气在木门表面蔓延,强行把门缝和外面渗进来的黑水冻结在一起,形成一层脆弱的冰甲。
可这根本撑不了多久。
赵丹的情况更糟。
她跪在门边,用后背死死顶着门板。鼻腔里不断涌出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染红了一大片。
她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站稳都费劲。
“我……我快撑不住了……”
赵丹喘着粗气,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绝望。
林倩转头,看了一眼屋内的角落。
这一看,她的心脏瞬间揪成了一团。
许彤和许佳蜷缩在墙角的地板上,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许彤那白皙的脖颈上,此刻已经长出了一大片灰白色的鱼鳞。
那些鳞片边缘锋利,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
她似乎觉得很痒,用手拼命去抓。
指甲抠进肉里,硬生生扯下几片带血的鳞片,可底下的皮肉里立刻又钻出新的鳞片,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许佳的手臂上也布满了同样的鳞片,整条胳膊肿胀了一圈,连那件宽大的外套都被撑破了。
两人的眼睛时而清醒,时而迷茫。嘴里无意识地哼唱着那诡异的旋律。
“奶奶……我带你回家……家里有绿豆糕……”
许彤痴痴地笑着,嘴角流下浑浊的口水。
“爸爸……水里好冷……带我走吧……”
许佳抱着膝盖发抖,指甲在墙壁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异化程度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