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影像上那颗核心光源停了。
光源从稳定的脉动频率直接归零。
李安盯着屏幕，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光源重新亮起，亮度大幅增加。
整个网络图上，原本闪烁的光点停顿片刻，接着全部转向上方。
李安看懂了光点指向，它们全部朝向这间金库所在的位置。
“赵丹！”
赵丹的身体猛的弓起，背部崩紧，嘴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
“它……知道了……”
她发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它要……砸设备！”
银行上方传来密集的撞击声，整栋建筑都在震动。
灰尘从天花板缝隙里掉落，金库内的灯管闪烁两下。
李安脑中快速思索。如果ZK-01想杀他们，直接让超凡丧尸冲进来就行。目前外面的怪物在砸建筑往下钻，目标正是金库里的机器。提取仪和主控台以及信号阵列互相关联，只要毁掉其中任何一个，赵丹的精神连接就会断裂，反向植入通道也会直接报废。
“计划变了！”李安拍打主控台边缘，“所有人听好，它不是来杀咱们的，它要毁机器！”
许佳抱着盾牌顶在防爆门上，转过头。
“那我守门还是守机器？”
“门！”李安大声回应，“门是第一道，你顶住多久算多久，但记住，万一门破了，你第一时间退回来挡在提取仪前面，别跟丧尸拼命！”
许佳点头答应，身体缩进门板和地面的夹角，盾牌斜撑，用肩膀和后背发力抵住。
第二波撞击声离得更近了。声音来源从头顶变成了走廊方向，外面的脚步声夹杂着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
李安把注意力拉回主控台。全息屏幕上的数据跳动频繁，代表赵丹精神力信号的微弱蓝线正在那片网络里穿行。
核心光源周围生成了多层同心圆状的防御结构。赵丹就在其中穿梭。
“赵丹，你左边那条岔路，数据流量最小，走那边。”
李安看着屏幕的数字波动，通过柱状图颜色的深浅来分辨各个通道的负荷状况。
赵丹没有回应，屏幕上的蓝线微微偏转了方向。这招奏效了。
“许彤，她额头那层膜薄了，补上去。”
许彤跪在赵丹身侧，双手悬空，掌心发出的光辉十分暗淡。听到指令后女孩加深了输出，金色薄膜重新覆盖住队友前额及胸口。
林倩没有说话，右手贴在赵丹后背，左手掐着自己的手腕。阴冷的气息顺着掌心源源不断的灌入赵丹经脉，每当被救者身体出现痉挛前兆，那股寒意就会加重一分，将反噬生压回去。
林倩脸色有些难看，嘴唇发白，过程里没有一句抱怨。
防爆门传来一声重击。
“砰。”
整扇门往内凹进去一些。
许佳身体被震得前滑半步，鞋底在地面刮出摩擦声。她咬紧牙关重新顶住门板，盾牌边缘卡进了金属缝隙中。
外面的撞击声连绵不绝，频率逐渐加快，附带着大量躯体叠加冲撞的钝重力道。
许佳的膝盖因为肌肉过载开始打颤。娇小的身板承受着门外诸多丧尸的冲击，盾牌的缓冲模块持续吸收震动，传导到肩膀及脊椎上的余力依旧很大。
“我顶得住……”许佳声音发颤，没有退缩。
李安听见这话，没有回头看。主控台上的数据持续变化，他作为赵丹在外面的引导者，必须时刻盯紧屏幕，通过契约传递关键信息。
屏幕上，赵丹的蓝线绕过了第一层防御。
“好，继续，第二层外围有个缺口，在你右上方，数据流有断层。”
蓝线依言偏转。
金库外的撞击声改变节奏，演化出有规律的连击。李安余光扫到防爆门铰链位置，金属出现了形变，大门撑不了多久。
“许佳，门还能顶多长时间？”
“不知道……”许佳的回答断断续续，“可能……五分钟？也可能……三分钟……它们好像在找薄弱点……”
李安扫过全息屏幕上赵丹的进度，蓝线刚过第二层防御，距离核心还有不少障碍。这点时间完全不足。青年把这个判断藏在了心里。
“许彤，赵丹的心率多少？”
许彤的薄膜能感知生命体征，女孩直接报出数字。
“一百六十二，还在往上走。”
“到一百八十你喊我。”
“嗯。”
赵丹身体再次抽搐，上半身弹起些许。林倩立刻加大输出，额头冒出汗水。
“压住了。”林倩声音微弱，“但我这边快见底了，顶多再撑……七八分钟。”
李安暗自计算，赵丹强行接入设备，林倩此前消耗过大，许彤的光辉存量有限，队伍全员都在透支体力。此时门外的丧尸依然源源不断的涌来。
屏幕上，蓝线加速前进，赵丹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李安凑近屏幕，看到蓝线顺着一条微小的数据通道深入，周围的防御结构未对其产生排斥。
“赵丹，你走的那条路……”
赵丹嘴唇微动，声音极弱。
“……诱饵……可能是诱饵……但也可能是……它的盲区……”
“怎么判断？”
“……判断不了……只能赌……”
李安咬紧牙关，当前别无选择。
“走。”他做出决定，“快走，别停。”
蓝线继续深入。
门外的撞击声停止，周围骤然安静下来。金库内剩下机器运转的嗡鸣及赵丹急促的呼吸。
许佳僵在原地，盾牌依然顶着门板，脸上透出疑惑。
“它们……停了？”
李安察觉到不妙。外面的怪物不会平白无故罢休。除非有更高优先级的指令覆盖了当前行为。
能让这群怪物止步的原因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给更强的东西让出通道。
“许佳，离开门！”李安转身提醒，“现在！马上！退到提取仪后面！”
许佳愣了片刻，随后抱着盾牌翻滚着离开门板。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爆鸣。
这种空气被高速物体撕裂引发的动静，直接出现在了走廊门外。
许佳脸色苍白，机械的举起盾牌挡在提取仪前方，双腿轻微颤抖。
李安握住纯阳重剑的手指用力发白。普通丧尸不过是前锋，ZK-01调来的杀手已经现身。
又是一声音爆，距离更近了。走廊里有东西在弹射移动，伴随着墙壁破损的碎裂声。
李安扫视全息屏幕，赵丹的蓝线突破到第四层防御内侧，距离核心权限还剩最后几道屏障。队友需要争取时间。
“所有人不要慌。”李安压低声音，“它进不来就会先砸门，门是合金的，就算是超凡丧尸也得花点功夫。”
话说出口，他自知这种安慰起不了什么作用。上次那只变异怪物直接撞碎了皮卡车底盘，这扇合金门估计也扛不住几下。
走廊里的弹射声停止。
短暂安静后，防爆门边缘缝隙里渗进来一缕蓝色的火焰。
李安屏住呼吸。
那只身穿星形战斗服，周围环绕蓝焰的重力场高阶丧尸出现在了门外。
蓝焰顺着门缝蔓延，炽热的高温导致钢铁表面受热发红发软，金属门体逐渐扭曲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