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没了。”赵丹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人接话。
“咚。”
心脏跳了一下。
这一声跟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心跳声是从远处传来的，闷闷的。现在这一声就在头顶，在脚底，在骨头缝里。
李安的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
是真的，物理层面的，心脏跟着跳了一下。
“咚。”
第二下。
许彤“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胸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许佳紧跟着跪倒，盾牌砸在石砖上，整个人弓成一团。赵丹后退两步撞在血管壁上，两手死死按住太阳穴。
林倩膝盖一软，被李安一把捞住。
“怎么回事？”许佳的声音变了调，“我心脏……我控制不住……”
“心跳共振。”
赵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它在直接干扰心脏跳动的频率。我们的心脏在被它牵着走。”
李安胸口传来阵阵钝痛。至阳剑气本能的涌向心脉，勉强把心跳的节奏往回拉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许彤，治疗。”
许彤颤着手释放圣光，金色光芒刚从掌心冒出来——“咚”——心跳一震，圣光碎开。
“打不出来……”许彤声音发虚，“光刚凝就被震散了……”
“咚。”
“咚。”
间隔在缩短。心跳变得更快，也更重。
那颗悬在腔室中央的巨大心脏收缩了一下，暗红色的鳞片翘起，缝隙里渗出粘稠的液体。
四壁垂落的枯死血管开始蠕动，管口一张一合。
李安用剑撑住身体，强行站直。
“赵丹，这东西有没有攻击间隙？”
赵丹闭着眼，精神力往心脏方向探。五秒后赵丹睁开眼，鼻孔里渗出一缕血丝。
“有。它每次舒张到极点的时候，血管会停大概半秒。但间隔越来越短，留给我们的窗口在缩。”
话音没落，第一波攻击来了。
四壁的血管同时抽了过来。
粗的跟手臂差不多，尖端裂开吸盘状的口子，黑红色的内壁蠕动着，直奔五个人的方向。
“许佳。”
许佳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盾牌横在身前。
三根血管撞上铁盾，“砰”的一声把许佳整个人推出去一米。
第四根血管绕过盾面，缠住了右臂。
吸盘贴上皮肤的瞬间，许佳痛呼出声。
“它在吸血。”
李安冲上去一剑斩断血管。黑红色的液体喷了一地。
但断口处的血滴落在石砖上，扭了两下，长成了指头粗的细小触须，朝许佳脚踝爬过去。
“操。砍了还会长。”
林倩扑过来，手掌贴上李安后腰。冰凉的纯阴之气涌入经脉，李安的剑气总算稳住了。
赵丹咬着嘴唇，用意念控制地上的碎石砸向缠住许佳的触须，同时把许佳往后拽。
拽到一半赵丹身体一僵，又一声心跳正好砸下来，共振差点让赵丹当场昏过去。
“赵丹。”许彤扶住赵丹。
赵丹没倒，但两条腿在打摆子。
“许彤，别管我。你的光打不出去，换个法子，压缩成薄的，贴在胸口，别去治疗，就挡住共振。”
许彤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在胸前。许彤把圣光压成极薄的一层膜，贴在自己胸口。
心跳声再来的时候，胸口的震荡弱了三成。
“有用。”
许彤赶紧凑到许佳身边，把圣光薄膜往队友胸口贴。
共振减弱后，许佳重新站稳。赵丹擦掉鼻血，精神力勉强恢复运转。
但心脏跳动的频率还在加快。
李安盯着那颗巨大心脏。
收缩。舒张。
每次舒张到极点的时候，表面鳞片撑开，露出底下红色的内膜。同时，所有血管攻击的方向会出现短暂的迟滞。
半秒。
赵丹说的没错，只有半秒。
“赵丹。”
“嗯。”
“你能数出它的节奏吗？”
赵丹抹了把鼻血，推了下眼镜：“可以。现在大约间隔十七秒一次，在变快。”
“够了。”李安把重剑从地上提起来，剑身上赤红的光芒还在晃。
“听我分配，许佳，你扛正面血管，不用杀，挡住就行，别让它们碰到后面三个人。”
“赵丹，你盯心脏节奏，给我倒数报数。许彤，圣光薄膜别断，谁身上的碎了你就补。林倩——”
林倩掐着李安后腰的手紧了紧。
“全力给我续航。别省着。”
“不用你交代。”林倩的声音在抖，手上的纯阴之气没减。
李安提剑朝心脏方向走了两步。距离核心不到三十米。
“赵丹，开始。”
赵丹闭上眼，精神力锁定心脏。嗓子干得发哑：“十五……十四……”
血管从四面八方抽过来。
许佳喊了一声，盾牌横扫，把三根血管挡在身前。
第四根从头顶落下来，许佳侧身一闪，盾沿卡住管口，硬生生把吸盘从肩膀上撕开。
手臂上的淤青还没消，新的瘀伤又叠上去。
许佳没叫。
牙齿咬得咯吱响，两腿扎在地上没挪。
“……七……六……五……”
赵丹的倒数声在腔室里回荡。
李安跑了起来。
“……三……二……一——停。”
心脏舒张到极限，鳞片撑开，血管攻击停滞。
半秒。
李安冲出去十米，剑气全开，一记斜劈砍在心脏外膜上。
赤红的剑光切开鳞片层，刺入底下的内膜。
“噗——”
暗红色的血液从切口喷了出来。
热的。
滚烫的。
李安半个身子被浇透。那些血沾在皮肤上，烫的李安龇牙咧嘴。
没有腐蚀。
血液渗进皮肤，接触到至阳剑气的瞬间，丹田里的能量暴动了。剑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李安闷哼一声，额头青筋鼓起来。痛。比被猎魔咬断脖子还痛。
但李安的身体在变热。
肌肉、骨骼、血管在升温。那些远古心血正在跟体内的至阳剑气发生反应。
“李安。”林倩看到李安被血浇透，差点松手冲过去。
“别过来。”李安喊了一声，“续航别断。”
林倩的手指掐回李安的腰上，指甲嵌进肉里。
心兽残核似乎被那一剑激怒。
心跳骤然加速。
“咚咚咚咚——”
连续四下，间隔不到五秒。
许彤胸口的圣光薄膜碎了。许彤鼻血流下来，赶紧重新凝聚。
许佳双膝打颤，盾牌差点举不住。六根血管缠上来。赵丹用意念把血管拽开，拽到一半眼前一黑，趔趄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