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代十国之吴越演义 > 第七十二章:烟尘初净,新玉登场
    雷霆一洗,阴霾尽散。

    朝堂奸党尽数伏法,内外勾连的逆谋连根拔除,后汉使臣受挫北归,再不敢窥探吴越内政。连日紧绷的肃杀之气,终于随着秋风渐落,让杭州城重归一片清朗安定。

    经此一番大乱大治,吴越朝局焕然一新。

    陈良弼党派覆灭,老旧冗官、投机观望之徒一一清退,朝堂积弊一扫而空。钱弘佐借清算逆党之机,顺势重整六部、厘清吏治、规整权责,将涣散多时的中枢权柄,牢牢收归君王一手。

    钱弘倧坐镇机要,处事沉稳周密,对内梳理文书、节制宫禁、规整朝纲,事事井井有条;水邱君镇抚朝野、安抚士族、稳地方民心,为新政铺好前路。一文一宗、一老一少相辅,新君班底彻底成型,朝野风气为之一振。

    外邦忌惮既除,朝堂党派已灭,唯独边关一隅,余波未息。

    钱弘亿屯兵边境,隔绝京畿消息多日,迟迟等不来陈良弼举事的信号,心中焦灼日盛。待到零星流言断断续续传入边关,他才惊骇得知——京城作乱流产、同党尽诛、北使败退,自己苦心筹谋的夺权大计,早已化为泡影。

    一夜之间,野心崩盘。

    麾下私兵本是临时招募、利聚而来,听闻京城大局已定、主上谋逆败露,顿时军心溃散、人人惊惧。边将纷纷闭营自守,不敢再附逆作乱。

    钱弘亿望着帐外散乱军心,知大势已去,天路断绝。纵有万般不甘,也只剩束手无策。所谓兵逼皇城、问鼎九五,终究是一场黄粱大梦。

    最终,在朝廷重兵合围、四方尽绝的绝境之下,钱弘亿被迫弃兵卸甲,遣散私军,亲递罪书,静待京城发落。

    边关兵戈,随之自熄。

    自此,吴越内乱彻底落幕。

    自先王猝崩、章德安乱政、钱弘侑篡逆、朝臣结党、宗室离心,绵延经年的动荡风雨,终于在钱弘佐步步隐忍、步步雷霆的运筹之下,尽数平息。

    海内初定,山河复安。

    硝烟散尽,百废待兴。钱弘佐抽身权谋杀伐,转而专心抚民安政、休养生息,减免赋税、安抚流民、劝课农桑。吴越大地历经数载颠沛,终于迎来真正的太平光景。

    朝堂肃清,宗室安稳,四方无事。

    也正是这海内初宁之时,又一位钱氏少年,悄然走入朝堂视野——钱弘俶。

    钱弘俶年岁尚轻,较之诸位兄长,往日最为沉静内敛。不逐浮华、不涉党争、不问权私,自幼温恭敏慧、端雅有度。乱世纷争的数年里,他始终闭门修学、沉心读书,冷眼旁观朝野浮沉、权争起落,从不掺和任何是非,于喧嚣浊世中独守一份清明纯粹。

    往日朝局动荡、兄长争心四起,他默然蛰伏,不显山水;如今海晏河清、新朝初立,这块深藏璞玉,终于到了展露光华之时。

    秋日朝会,天朗气清,百官列班齐整,殿宇肃穆焕然。

    钱弘俶依宗室礼制入朝觐见。

    他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清挺,眉目温润,行止端方有礼,进退有度。立于宗室班末,不争不躁、不骄不怯,眉宇间自有一股沉静通透之气,与诸弟的浮躁、旧臣的机心,全然不同。

    钱弘佐端坐王座,目光落于幼弟身上,心底微动。

    诸弟之中,或恬淡避世,或野心反噬,唯有弘俶年幼知礼、静而明理,历经乱世纷乱而本心不染,身处宗室贵戚而无欲无躁。

    大乱初平,社稷重启,国祚绵长,正需这般纯良端正、可堪栽培的宗室后辈。

    朝礼既毕,百官退散。钱弘佐独留钱弘俶于偏殿问话。

    殿中风静窗明,秋光洒落阶前。

    钱弘佐语气温和,问及经史、问及民生、问及乱世得失。

    钱弘俶对答从容,言辞质朴通透,不谈权谋、不言兵戈,只论安民之本、守土之理,句句贴合王道本心。

    “兄长治乱安民,肃奸除佞,使吴越重归太平。臣弟以为,乱世取威,盛世取仁。往后吴越当轻徭薄赋、修德固本,方可得长久安宁。”

    短短数语,通透沉稳,远超同龄子弟见识。

    钱弘佐闻言,心中甚慰,眼底生出深深期许。

    他历经手足反目、宗室离心,早已看透权欲害人、浮华虚妄。如今海内初定、前路绵长,自己肩上重担未卸,吴越基业更需代代有人接续。

    眼前少年温润如玉、心性清正、沉而能谋、静而能断,恰恰是风雨之后,吴越最需要的后继之光。

    乾坤已定,新苗初生。

    钱氏江山,经大乱而得大治,历风雨而见新人。

    吴越的安稳时代,自此真正开启。而钱弘俶的登场,亦为日后吴越绵长国祚、盛世归宁,埋下最深、最重的一笔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