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宁志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一边喝一边等着。
门铃响了。
保姆去开门，宁父宁母走在前面，宁方平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林薇牵着宁婉，宁志鹏背着书包走在最后。人还没进门，声音先进来了。宁婉挣脱妈妈的手跑进来，一头扎进杨雪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大妈妈”。杨雪笑得眼睛都弯了，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宁志强赶紧站起来迎上去，扶着宁母在沙发上坐下，又接过宁父手里的包放在一旁。
“奶奶，爷爷，路上累不累？”宁志强蹲在宁母面前，拉着她的手。
“不累不累，就几个小时。”宁母摸着孙子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地说又瘦了。
宁父坐在旁边摆了摆手：“年轻人瘦点精神，胖了才不好看。”
宁婉从杨雪怀里滑下来，蹬蹬蹬跑到宁志强面前，仰着脸，大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回来了！”
宁志强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回来了。想我没有？”
“想了！”宁婉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把一家人都逗笑了。
宁志鹏也凑过来，叫了一声：“哥。”
宁志强腾出一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高了。”
一家人坐下来，保姆端来茶水和水果，客厅里热热闹闹的。宁志强坐在宁母旁边，陪她说话。宁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在京城冷不冷？听说那边比咱这边冷多了。”
“不冷，奶奶。屋里都有暖气，出门多穿点就行。”
“吃得惯不惯？食堂的饭菜合胃口吗？”
“吃得惯。食堂什么都有，想吃什么打什么。”
宁母还是不放心，又摸了摸他的衣服厚度：“没冻着吧？看你穿得也不厚。”
“没冻着，奶奶。我年轻，抗冻。”宁志强笑着拍了拍奶奶的手。
宁母点点头，又问：“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行，过了初试了。等年后还要复试。”
宁母不太明白什么是复试，但听说“过了”，脸上就绽开了笑容：“过了就好，过了就好。”
宁方平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宁婉窝在他怀里，已经有点犯困了，眼睛一眯一眯的。
宁志强看了宁方平一眼，问他：“二叔，听志鹏说你带他和妹妹出国玩了？”
宁方平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窝在怀里的宁婉，说：“今年出去了两趟。”
宁志鹏趴在旁边翻手机找照片，举着手机给宁志强看，屏幕上是在大阪环球影城拍的，宁婉戴着蝴蝶结发箍，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
宁志强看完照片，笑着摇了摇头：“二叔，你们今年闲下来的时间格外的多啊。以前你可没这么闲。”
宁方平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拍着宁婉的背，声音压下来一些，怕吵着她。
“这些年公司越做越大，其实已经到了一定的瓶颈了。”他低声说，“市场就这么大，蛋糕就这么大，再扩张也没什么空间了。维持现在的规模，就挺好。”
宁志强点点头，认真听着。
“日常管理有职业经理人在，不用我操心。”宁方平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不少。
他顿了顿，笑了笑：“现在一些场面上的活，你大姨杨晴接手了。什么董事局会议、什么接待应酬，她出面就行，不用我了。”
杨雪正抱着宁婉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你还说呢，我姐接手了你那个位置之后，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在家闲着的时候整天说无聊，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反而乐呵呵的了。”
林薇在一旁笑着说：“那是，现在杨晴也是明珠赫赫有名的杨董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杨雪笑得最开心，姐姐能找到自己乐意干的事，她这个做妹妹的也替她高兴。
聊了一会儿宁父宁母上楼休息了，年纪大了坐不住。宁方平和林薇也带着宁婉回了房间。宁志鹏倒是精神得很，拉着宁志强在客厅玩了一会儿才被林薇叫走。
晚上，宁方远下班回来，一家人终于齐齐整整地坐在了餐桌前。
宁方远换了鞋走进餐厅，先在宁父宁母旁边坐下，问了问二老的身体，然后才动筷子。
宁婉坐在儿童椅上，自己拿着勺子吃饭，弄得满嘴都是。宁志鹏在旁边时不时帮她擦嘴，很有哥哥的样子。
吃完饭一家人回到客厅，宁方远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说起了过年的安排。
“二十九，初一，初二，这三天我有事。”他掰着手指头数，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安排一项普通的工作，“二十九要去慰问老干部，初一有个团拜会，初二要接待上面来的领导。三十那天倒是空下来了，能陪你们。”
他看着父母，声音放缓了一些：“爸、妈，三十那天我陪你们逛逛。想去哪儿，你们说。”
宁母连忙摆手：“逛什么逛，你在家歇着就行。天天忙，难得歇一天。”
宁父也点头：“对，在家歇着，哪儿也别去。”
宁方远笑了笑没有坚持，到时候再说吧。
宁婉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窝在杨雪怀里已经睡着了。宁志鹏也困了，被林薇带上了楼。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宁父宁母也起身去休息了。
杨雪去厨房给宁方远倒了一杯热水端了过来。宁方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但大部分人都散了，只剩下他宁方平。
宁方平还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若有所思。
宁方远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吧？”
宁方平点了点头，知道哥哥问的是什么：“全都安排好了。”
宁方远“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说了一句：“杨晴接手之后，你轻松了不少。”
宁方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何止轻松。”
宁方远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中，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轻松了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两个孩子呢。多陪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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