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怔怔地看着何淑慧，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震惊，他摸出香烟，重新点上一根。
之前他确实考虑过，姚远山做的这一切是在保护姚娜，他也想到过，当年的火灾可能跟姚娜母亲有关。
但是，这一切只是他的猜测。
如今，这个猜测从另外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这让杨林有些无法接受。
他不能接受的并不是当年的火灾跟姚娜母亲有关，他担心的是，这件事情如果让姚娜知道了，她是否能接受？
母亲在她心目中是无可替代的，是她整个童年的回忆，如果现在告诉她，她的母亲是个纵火犯，哪怕说是意外造成的失火，她会怎么样呢？
思绪犹如翻江倒海，可是杨林却装作漫不经心。
吐出一个烟圈，杨林往沙发后面靠了靠，平静地说道：“何总，这个玩笑开大了吧？据我所知，姚娜的母亲就是一个典型的家庭主妇，她怎么可能会卷进这种恶性的商业竞争中呢？”
“商业竞争？谁跟你说这是商业竞争？会不会是一场感情纠葛呢？”何淑慧似乎意料到杨林会说这样的话。
“感情纠葛？”杨林心中震惊，可是他依然面色平静，“何总，你是在跟我讲故事吗？这种天方夜谭的故事，亏你能讲的出来？”
“杨林，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
何淑慧冷笑一声，她身体往前面探了探，将手指间那半截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随后，她走到办公室那个半人高的保险柜跟前。
“吧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保险柜的门打开。
何淑慧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经过短暂的思考，直接将牛皮纸袋递到杨林面前。
杨林没有马上接过来，他深吸一口烟，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看了何淑慧一眼，这才接了过来。
将牛皮袋封口的细线一圈圈绕开，杨林的心情也跟着往下面沉，似乎在开启一段沉重的过往。
他不知道牛皮袋里面装着什么？也不知道打开这个袋子以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可是他知道，他必须要打开。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似乎过了很久。
牛皮袋终于被打开，几张泛黄的照片从里面滑落出来。
很显然，照片是被偷拍的。
每张照片上都是同样的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个人或挽着手漫步，或深情拥抱。
这个男人他认识。
何诚义，何淑慧的亲叔叔，现在正被关在监狱里。
照片上的何诚义看起来是那么的年轻。
他身边的女人，个子高挑，颜值出众。
杨林并不认识，但是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杨林的心还是像被重锤击中，这不是活脱脱另外一个姚娜吗？
拿着照片的手指头不由得一抖。
“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姚娜的母亲，陈美凤。”
站在杨林面前的何淑慧像是看透了杨林的心思，她缓缓开口。
杨林没有说话，他拿着照片，怔怔地看着。
他想要说照片是合成的，是假的，可是，他是一个理科生出身，照片的真假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他刚才内心承认何淑慧说的，当年火灾是因为感情纠葛，但是他拿到照片，还是不敢相信。
何诚义这个人他认识，还几次打过交道，完全就是一个地道的小人。
姚娜的母亲怎么可能跟这种人发生感情纠葛呢？
看着陈美凤那张酷似姚娜的脸庞，杨林实在无法接受。
“不，这怎么可能？何诚义他……”杨林怒了。
“呵，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可思议？何诚义这种人品败坏的人，怎么能赢得陈美凤的芳心？”何淑慧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何诚义没有别的优点，他年轻的时候嘴甜呀，会哄女人高兴呀。”
听了何淑慧的话，杨林沉默不语。
他认识的何诚义早已经不再年轻，也不会再对女人花言巧语，可是他领教过他的口才。
看着照片，杨林的心里像是吃了一只苍蝇难受。
片刻，他将照片丢在茶几上，目光落在何淑慧的脸上。
“何总，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就算是姚娜母亲跟何诚义有什么感情纠葛，这跟方家工厂的火灾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跑题了吧？”
杨林不愿意继续刚才的话题，硬生生将话题拉了回来。
“呵呵。”何淑慧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杨林，你是个聪明人，如果没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我会跟你浪费半天口水？”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这中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杨林直接靠在沙发上，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虽然表面上装作满不在乎，心里早已经波涛汹涌。
任谁听到这么炸裂信息，心情也不会平静吧？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你手上的照片是方珊珊的父亲找人拍的，他拿到照片以后，以此要挟何诚义和陈美凤，多次要挟，让何诚义和陈美凤忍无可忍，他们去找方珊珊的父亲谈判，谈判破裂，双方扭打起来，不小心点燃了工厂里存放的机油，最后酿成了火灾。”
一场大火烧掉了方家多年积累的财富，到了何淑慧的嘴里，轻飘飘几句话便说完了，前后用时不到一分钟。
“就这么简单？你说的这些，有什么根据？”
杨林直盯着何淑慧的眼睛。
虽然他觉得何淑慧说的太敷衍，可是，从内心来讲，他承认何淑慧的话符合推理。
但是，他潜意识里，依然不愿意承认。
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的原因吧。
“事情过了这么久，警察都查不到更多的证据，你觉得我比警察还厉害？”何淑慧有些急躁了。
“所以说，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猜测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对吗？”
杨林似乎心里松了一口气。
何淑慧沉默不语。
她没有办法回答杨林的问题。
“哼，你不说话，那代表我猜的没错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根本就是毫无根据，或者是胡编乱造，是吗？”
杨林看着何淑慧，冷笑一声。
他从姚娜嘴里听到过她母亲太多的故事了，他打心底不愿意把她母亲跟一个纵火犯联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