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望月秘境坍塌时,所有修士如潮水般从中退出。
古田镇紫竹林外。
李韫昱刚从秘境出来,迎面便撞上了早已守候多时的李氏众人,以及无数留恋着未离去的各路修士们。
刹那间,无数道的惊骇、羡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断的议论声传过来,无外乎是议论他那惊天动地的紫府雷劫。
李韫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正欲离开,一道清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兄!”
李韫昱驻足,侧眸,瞥见一身月白长袍的少年缓步走来。
正是东川赫赫有名的绝代天才时商序。
这位向来风评极佳,正直内敛。
李韫昱与他有过几面之交,或许是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让他难得的多了几分耐心。
时商序轻叹:“秘境凶险,天道无常。李兄还请节哀顺变。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李韫昱一言不发,微微颔首。
微雨蒙蒙,打湿二人发丝。
二人擦肩而过,各自离去。
回到李氏主宅时,李韫昱一进门就,管家李客清迎了上前。
他们早已得知消息,少主在秘境中成功突破,如今已步入紫府初期。
李客清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急匆匆一上前。
当视线掠至李韫昱身后,笑意顿时凝固。
他忽然愣愣问了声:“少主?小乖呢?”
李韫昱步子顿了顿。
他没有看管家,视线落在不远处,“她没有回来,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李客清嘴唇反复开合,想宽慰,却是吐不出半个字。
那个机灵古怪的小丫头就……这样陨了?
以炼气二层修为前往秘境历练,他当初怎么不多劝劝!
细雨还在淅沥个不停,天地尽在一片湿冷灰茫之中。
李韫昱没有停留,拖着身体走向寂雪轩。
李客清看着他寂寥萧瑟的身影,最终长叹了一声。
转身,佝着背回到主庭院。
接下来的日子,李韫昱选择了闭关。
他虽初入紫府,但需要稳固自己的根基。
同时,由于李韫昱突破紫府,他在李家的地位更上一层。
甚至连一向对他百般挑剔、冷眼相待的亲生父亲李长春,如今也不得不拉下老脸,试图与这位新晋的紫府大修交好。
在短暂闭关后,李韫昱提了一个要求。
“我要去族地禁地闭关。”
此言一出,议事大厅李氏长老众人纷纷一愣。
那处禁地,是三百年前李氏最为惊艳的一位半步元婴境界的先祖的坐化之地,内部充满了恐怖的金丹道韵。
外围虽然是藏书阁,但深处却用重重上古阵法封锁。
传闻里面有老祖留下来的通天秘技。
可百年来,鲜少有人敢踏入深处,稍有不慎会被道韵绞杀。
“胡闹!”族长李庆成沉下脸。
以李韫昱如今的修行境界,不至于被道韵绞杀,但若被困在其中,无法脱身可如何是好。
他劝道,“东宝上宗的弟子选拔开启在即,你此刻进了禁地,若被困在里面,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李韫昱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那就不去。”
“你疯了!”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那可是东宝上宗呀,若是能拿到名额,便可携带三名亲眷一同前往上宗修行。
这对于整个李氏家族来说,是何等机缘。
一时之间,无数长老苦口婆心,奈何年轻男子始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孽障,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族?”一声暴喝响起。
自尊心受挫的李父李长春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他大步冲上去,当着所有长老的面,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李韫昱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内清晰可闻。
所有长老都倒吸一口气。
要知道李韫昱如今是紫府境,修为早已凌驾于李长春之上。
哪怕是他的亲生父亲,此举也是在自寻死路。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未发生。
李韫昱微微偏头,修长洁白的手指漫不经心轻点了下脸颊。
哪怕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眸被白绫所覆盖,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依旧向四周蔓延。
李韫昱声音薄寒,“父亲,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能打到我。”
他起身,微微凑近李长春,慢悠悠道,“下一次,我会让你连同你那宝贝小儿子,还有你的小妾一家三口整整齐齐躺一起。”
“你……你这个以下犯上的孽畜、忤逆不孝的东西,我可是你父亲!”
李长春面色惨白,整个人气得发抖。
他之所以反应如此歇斯底里,不过因为早已盘算好了。
只要李韫昱去了东宝上宗,那三个珍贵的亲眷名额,必然有他视若珍宝的小儿子一份。
如今李韫昱竟深深的毁去了他的希望。
而下一刻,一道属于紫府大修的恐怖威压自李韫昱体内席卷而出。
刹那间,整个议事大厅刮起一阵罡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李韫昱脚下的地砖更是瞬间裂开道道巨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嘈杂、指责瞬间荡然无存。
李韫昱如愿的来到了家族的禁地。
此处坐化之地,虚空中仍弥漫着恐怖的道韵。
他曾经在李氏族记中看到过,老祖在坐化前曾留下一道传闻能沟通生死,强行索要生灵气息的无上秘术。
或许在残卷中,他能找到凝聚出残魂的办法。
洞府最深处,阵法重重。
李韫昱坐在石台的中央,身前悬浮着一枚玉笺。
那玉笺气息古朴,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李韫昱强行逆转身体刚刚稳固的紫府本源,催动了此卷上的上古秘术。
一口本源精血从口中喷出,瞬间染红了眼前的石台。
强行施展超越自身境界的禁术,代价是极为惨烈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禁术,一头原本如银色绸缎般的长发在寂灭道法和经血的燃烧下,一寸寸被染成血红色。
可李韫昱压根不在乎,他修至紫府,寿元已高达恐怖的五百载。
漫漫修仙路上,他还有大把的时间。
只要将小乖的残魂凝聚出来,带到归墟之地温养着,
待之后,他只需等她重新投胎转世,等她慢慢长大,在红尘中再寻她。
然而,一个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李韫昱以自身的寂灭本源作为引子,试着去捕捉天地间那抹灰烬的因果。
可虚空中没有任何反馈,没有残魂,没有死灰,只是一处虚无。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肉身交融,双方的本源神魂互通过烙印,哪怕她的肉身崩碎了,主魂飘散了,那一缕依附在他魂元里的残息依旧是长存的。
只要以此作为媒介,再配合这等禁术,按理说是能够收集到残魂碎片的。
可是,什么都没有?
李韫昱微微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与茫然。
不过须臾,他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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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东宝上宗的弟子选拔正式拉开帷幕。
一向对李韫昱青睐有加,暗中观察的东宝上宗执事长老此刻一脸惋惜地登上了仙舟,飞离了李家。
这位精彩绝艳的新晋紫府少主竟然主动放弃了大选。
消息传出,整个川域的选举大区都震动了。
而在不久之后,又迎来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正是闻讯赶来的时商序,他站在李韫昱面前,眼底满是复杂与不解。
尤其是看着对方一头血发时,心中不禁震颤。
“李兄,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放弃上宗,真的值得吗?”时商序叹息。
李韫昱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只是将一封写好的信推到时商序面前,“时兄,劳烦将这封信替我转交给凤栖光。”
时商序接过,郑重承诺:“此去正好路过,我一定帮你带到。”
李韫昱微微一礼,“多谢。”
时商序没有再多打扰,转身离开了李家。
而在廊檐下,李韫昱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
“呵,”一声冷笑从他唇间溢出。
上古有归墟,可聚残魂。
这是他在那封信中写下的。
那只傻鸟收到这封信后,应当会深信不疑吧?
什么归墟?什么聚魂?可若人压根没死呢?
如今他强行逆转秘术,导致体内紫府本源近乎枯竭,那一头触目惊心的发色便是代价。
能用此等通天秘法瞒天过海。
小乖身上应当还有其余秘密。
可如今他需要时间稳固紫府本源。
突然,他感觉喉咙一腥。
一丝血迹从嘴角渗出。
李韫昱抬起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抹去了唇角的血迹。
长帘覆盖下的灰色眼眸,尽是偏执与深不可测。
是谁曾说过,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撒谎的小乖,你真的很不乖!
“自今日起不见外客,我需要闭关修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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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暂时返场,交代下他到底干嘛的,真正对手戏在后面,这个角色实力如果不够强,配不上的偏执。
这两章相当于他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