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光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冷沉道,“你们把我当成什么啦?是把我当成送到她身边的筹码吗?
让我去骗宁宁的传承?拿我去换钱吗?”
空气里顿时安静。
凤六长老脸色一变,“少主,老朽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堂堂凤家世子,我喜欢一个女子,凭的是真心。我与她之间,是我求着她接纳我的,是我占了她的便宜。
渡空术是我享她的福,真凤血脉也是我得了她的赠与。做人不要太贪心,她给我已经这么多了。你们竟然还想让我打她家族传承的东西?我要真这样做,我还是个男人吗?”
凤栖光胸口剧烈起伏,扫了一眼众人。
“我告诉你们,小乖背后有没有家族传承,我根本不在乎。她背后有几个男人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她的感受。”
空气一片死寂,两位长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时,凤天远也开口了。
“我们凤家确实是弱小,但弱小也不代表我们可以昧着良心去骗一个救了凤家上下的姑娘?算计恩人,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咱们凤家能立足几百年,靠的是我们恩怨分明,有信有义的家族信条。
你们说这番话,把咱们家看得太低了。也没把小光当人,没把虞姑娘当恩人。”
此言一出,凤六长老当即跪了下去,痛哭流涕道:“家主,原谅我言辞不当,请家主处置。”
最上首的凤锡臣叹了口气道,道:“凤家这些年混得不大好,让你们心里都委屈了,着急想要让家族强大起来,不怪你们,是老祖无能。”
“老祖,你千万别这么说,老祖为了家族殚精竭虑,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有您,凤家只怕早就沦落成四流家族了。”
一时之间,屋里没有人说话了。
凤六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凤栖光站在中央,胸中怒火渐渐平息,看着老祖和父亲,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家族想要长盛不衰。
领头的人心思绝对不能歪。
老祖年纪已经很大了,只余百年寿命。
这百年内再无突破,只怕会寿元将近,坐化而去。
而父亲也是如此,他们能为他扛多久呢?
凤栖光不知怎么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时,凤锡臣摆了摆手。
“今日就到这里吧,大家都散了。凤六你找一处去跪着。”
六长老立马起身,灰溜溜地离开。
其余长老纷纷起身告退,一时之间屋子里只剩下凤锡臣、凤天远和凤栖光三人。
凤天远走到儿子身边,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小子,为父教了你这么多年,关键时候还是不够开窍。”
凤栖光闷闷道,“父亲,这是何意?难不成你也觉得凤六长老说的对?”
“你刚刚义正言辞的模样,我还以为父亲您是一个正直的…”
“为父在你眼中如此不堪?”
“那也没有……”
凤天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道:“你刚才那番话。已经从她身上拿了那么多,做人不贪心,听着像那么回事。”
凤栖光抬头,一脸不解:“本来就是,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知道克制贪欲是男人的体面,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还不错。但是不贪心是底线,不是全部。”
凤栖光一脸懵逼,凤天远继续道,“男人不仅要做到不贪心,还要做到有能力给。”
“你甭管她需不需要,你得问自己拿不拿的出来。”
“你筑基修为能护她什么?以后能帮她什么?等你紫府化神渡劫,她遇到任何危险,你能护得住吗?日后她要是去外域,去更远的地方,你又能陪她走多远呢?”
凤栖光闻言沉默了,垂下长长的睫毛。
凤天远叹了口气,“还有名分的事情,这个你必须在乎。”
“为什么?”凤栖光皱眉问道。
他也不是不想争,可那紫衣人修为高深,想争也争不过呀。
凤天远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这番话,他让凤栖光争的不是面子,而是保护。
当凤三长老提及那紫衣男子,挥手之间灭掉金丹修为期的江莫寒时,
凤天远心中便升起一股浓浓的恐惧。他怕儿子被人不声不响地除掉。
小光目前修为低下,家族背景,在他们那种人物面前,实在不够看。
一旦名分定下来,凤栖光在虞洛宁那边就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其他男人想动他就需要衡量一番。
这名分是护身符,也是凤天远作为父亲考虑。
凤锡臣看着父子二人的互动,心中有些感慨。
而另一边。
虞洛宁不知道何时站在窗外,静静听了很久。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
她双手抱着肩臂,气鼓鼓想。
凤老祖肯定是故意的。
以他的实力修为早就知道自己靠近过来,而且他们凤家议事,为何不使用隔音咒语?反而让自己这个外人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个的,全是老狐狸。
偏偏她还真吃这一套。
这些话,她相信小凤凰是出自于真心的。
为何如此笃定?自然是凤栖光没有这个演技。
想当初自己不过瘦了,他便认不出自己。
眼瞎成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很深的城府?
不过她还真没有想到,凤家家主竟会教儿子争名分。
他们也太高看自己了。
只不过虞洛宁也能理解这番做父亲的苦心。
她站在根倒了一截的石柱旁。
片刻后,转身朝着镇外一处偏僻四下无人的废墟拐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