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心凤家别院。

    文书抬头望着天际十几道如神祇般高高在上的身影,脸色微微发白。

    这恐怖的压迫感,让她不由想起百岛湾那次的噩梦,海龙宫修士降临也是这般气势。

    而如今,天上悬着的那些人,眼神中透出了冷漠与杀意,竟比海龙宫的妖修还要令人胆战。

    宋迟站在他身侧,相比于云书的恐惧,他的反应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抿着薄唇,漆黑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原本属于少年的青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是一股如狼崽子般的狠戾。

    “文书,你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宋迟低声开口,声音听不出起伏。

    “哥哥,那边很危险……”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我去城楼上看一下。”

    他说罢,不等云书回答,身形一晃,飞快向城楼方向掠去。

    宋迟藏在石头之后,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天空中,金丹老者正负手而立,手中的金印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波动,而身后,五名筑基弟子也是如此。

    这就是上位者的力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不把人命当回事。

    宋迟看着他们,双手握着拳,一股怒意从胸口涌出。

    他现在还太弱小了。

    短短三月,他已晋升为炼气五层,可这远远不够,他要变得更加强大。

    杀死这些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修仙者。

    正当金丹老者抬手准备开启法阵进行第一波攻击之时。

    远远的天际亮起一道赤红色的流光。

    紧接着,几十道剑光紧随其后,形成了一道密集的流光瀑布,他们气势如虹朝着凤栖镇俯冲而来。

    “道友不请自来,在我凤家所属城池放肆,当我凤家无人吗?”

    一声怒喝,凤锡臣渡空而来。

    城中的百姓听到这声音之后,纷纷跪倒在地,喜极而泣。

    “快瞧!老祖!是老祖来了!”

    “我们有救了。”

    天空中,两方人马对峙。

    凤栖光站在凤锡臣的身侧,看着对面阴冷的北域剑盟众人,眉宇紧锁。

    那金丹老者名为江坤,他抬眼扫过凤家众人,一双向来阴翳的眼底浮出嘲讽。

    唯一能放在心上的只有领头凤家老祖一人,其余的修为皆是蝼蚁,不足为惧。

    江坤懒洋洋开口:“凤家老祖,区区紫府修为,对上老夫还差得远。老夫倒要看看凤家能采取什么行动。”

    凤栖光听到江坤的嘲笑,当场冲到前面:“你是金丹又如何?这般辱我老祖,你真以为我们凤家怕你不成?”

    “又是你!哼!小小筑基,尔敢放肆!”

    江坤抬手,一道金丹的威压当场压下,凤栖光被那一缕威压狠狠的压住,喉头一甜,几乎要吐血。

    凤锡臣见状,抬手一道灵韵打入凤栖光体内,抚平了他翻涌的灵气,让他堪堪稳住了身形。

    “小光,退下。”

    凤栖光一双向来傲气的眼睛红了一圈。

    他狠狠咬牙,强行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被北域剑盟众人身上,一缕怒意浮现。

    凤锡臣朝江坤抱拳,压着怒意:“道友,我凤锡臣最后问一句,贵盟可愿意撤离?”

    江坤嗤笑一声:“撤离?李凤家窝藏偷功法的小贼,企图染指我北域剑盟秘术,你们这些同伙难道不该惩罚?”

    凤锡臣深吸一口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沉声道:

    “道友要打自然可以,可城中百姓无辜。我等移步百里外荒原可好?”

    江坤冷笑道:“你一个紫府对上我这金丹还敢提要求,还真是大胆。吾不答应你又能如何?”

    眼见对方油盐不进,凤锡臣也不再多说话,他一道紫府的灵气当场亮出。

    身后凤家家主凤天远、几位长老、数十名青壮年弟子,齐齐祭出佩剑。

    剑光化作星海,朝江拓那一方凝聚。

    战争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天空忽的一道紫色的空间波动绽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那道空间波动望去,只见紫光中慢慢凝出一道曼妙清丽的人影。

    还未落地的虞洛宁看着这一幕,顿时傻眼了。

    呀呀呀,这是在干啥?

    她原本是打算潜入凤栖镇外的山林,先暗中寻个机会接触凤栖光的,结果脑海中的落地点坐标偏差了一点。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呢。

    面对一众齐刷刷的目光,虞洛宁后背发凉,脚趾抠地,多么希望此时来个坑把她埋了。

    完了完了,怎么偏偏落到这里了?当真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下一刻,江坤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一缕神识扫过,不过是一道筑基修为,竟敢挡在两方人马中间。

    江坤冷笑一声,随手凝出一道寒光,正准备向虞洛宁斩去。

    虞洛宁心中一惊,还好反应迅速,将陆飞霜交给她的那枚黑底金文的百杀令当场亮出。

    “且慢,晚辈虞小乖,今日奉北域剑盟少主江御行之命,特来传一道令,少主让你们撤退离开。”

    虞洛宁心提到嗓子眼了,可面上一派镇定自若。

    想要瞒过北域剑盟的人,就不能露出一点胆怯。

    果然,江坤迟疑了,手中的寒光当场也停顿了一息。

    他抬手,那枚百杀令当场飞到他手中。

    接着他又释放一缕神识探了进去,确认令牌真假。

    江坤眉头当场隆起,他抬眼朝虞洛宁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让他们来凤栖镇布置杀阵的是江御行,阻止他们,命令他们撤离的也是江御行,怪得很。

    江坤朝虞洛宁试探道:“小友,既然少主下令撤回。那为何由你这个外人来传?我见你面生得紧呀。”

    虞洛宁笑道:“回禀前辈,我是和少主同一批进入东宝上宗的。少主见在下办事得力,便留在下贴身伺候。若前辈不信,我也有一物可以证明。”

    说罢虞洛宁从乾坤袋中取出,在云幽谷与江御行一战捡到的惑心玉符。

    说着,将惑心玉符递了过去,

    江坤看着惑心玉符,瞳孔微微睁大。

    一缕赤红色的灵韵纹路。

    是真的。

    这确实是江家的秘术之一,准确来说,是江御行的母亲一族的传承秘术。

    白氏。

    香骨世家。

    江坤直接握紧了拳头,一缕警惕从眼底浮现出来。

    修真界各家各派,他江坤什么人物没见过?什么秘术没领教过?可唯有白氏一族,他怕呀。

    那位少主的母亲,盟主夫人。

    邪门得很。

    准确来说,是白氏血脉都邪门。

    他们以香骨长生,极乐世间,天下诸君,皆为裙臣为一生箴言。

    最爱寻找各大陆,顶尖的宗门或皇朝,让那些最有潜力的天之骄子,死心塌地的爱上白氏女(男)。

    主打一个,成为所有权势者背后的唯一的女人(男人)。

    掌控不了世界,那就掌控掌控世界的人。

    江坤垂眼,盯着手中的惑心玉牌。

    对虞洛宁的身份不再怀疑。

    江坤抬眸,看了眼虞洛宁。

    虞洛宁笑眼盈盈地看着他,表情无害,实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她想着如何打消江坤的疑虑之时,对面之人飞快地将护心玉符朝她扔了回来,那动作快到几乎慌乱,像是烫手的不得了。

    额?

    虞洛宁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空白。

    “小友,既然少主有令,老夫自当遵从。我这就率众撤回北域剑盟本部,今日就此别过。”

    说完,他朝身后的属下飞快地点头。

    众人不再多言,迅速撤销阵法,身后,五位筑基弟子和十几门炼气弟子齐齐收剑。

    顿时,那弥漫在天空中一触即发的杀意竟然当场散去。

    众人不可思议,因为下一刻,江坤已率着众人御剑而起,疾驰而去,就像有人在后面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