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拍了拍手,一脸嫌弃飞出棺。
“好了,碍事的虫子扔了。”
虞洛宁:“……”
虞洛宁眼角看得直抽抽,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前辈,这样礼貌吗?把人家原主从里面扔了出来?”
崔秀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虞洛宁。
“怎么?你还有什么癖好?喜欢温养尸体?”
“没有,我在想,他要是棺椁的主人怎么办?”
“本座亲自给他挪了个窝,是他的福气。”崔秀没好气道。
想他堂堂恶尸,杀人不眨眼,做事随心所欲,扔个尸体还讲礼貌?
不把这人形神俱灭的销毁,已经是他大发善心了。
虞洛宁唯唯诺诺点头。
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她朝那具被扔在乱石堆里的尸体看了一眼。
拿了人家的豪宅,总不能让人家暴尸荒野吧?
虞洛宁搓了搓手,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前辈,我觉得就这样不管有点缺德,我还是给他挖个坑埋了吧。”
崔秀懒得搭理她,背过身。
虞洛宁见他没什么反应,赶紧从乾坤袋里取出了小铲。
又寻了块岩壁阴凉处的土地,挽起袖子,开始吭哧吭哧挖起坑来。
没一会坑就挖好了,她拖着那具男尸,小心翼翼地将人放进土坑。
直到这时,她才有空仔细打量着这具年轻的男尸。
话说,男尸长得真的非常漂亮。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颈侧,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股神性的孤寂。
虞洛宁郑重地收回视线,朝尸体拜了三拜。
她叹了一口气,这具尸体大概是因为青铜棺椁才能一直保持着肉身不灭,如今没了棺,不知道多久肉身就会腐烂。
虞洛宁麻利地填土压实,边埋心里边念叨着:“兄弟,这风水不错,你先凑活着住着啊。”
她拍了拍泥土,又抬头望了望不远处依旧懒洋洋的崔秀。
立刻压低了声音,凑近坟前:
“另外,您看清楚,我把你埋了,不是我把你扔出来的,晚上千万别找我,冤有头,债有主,找旁边那个穿紫衣服的。”
念完这几句,她长舒了一口气,又从乾坤袋中摸出一枚道纹石,细细地摆在土堆前作为供奉。
本来虞洛宁想用灵石的,可她身上灵石全都用完了。
罢了罢了,占了人家的棺椁,给一颗贵重的道纹石作为祭品也是应当。
“前辈一路走好,若有缘,后会有期。”
“不对,是后会无期!”
千万别来找我哈。
一切流程做完,虞洛宁拍了拍手,朝着崔秀那边走了去。
崔秀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好了?”
“嗯,都好了。”
“那便走吧。”
虞洛宁跟上他的脚步,朝着石道的细缝深处走去,二人的身影瞬间没入裂缝之内。
荒凉的石壁阴凉处,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土堆,土堆上摆着一颗道纹石,而土堆之下,一股几乎无人察觉的灵韵正在慢慢散发而出。
~
“轰隆”
一处裂缝口轰然地炸裂,原本只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行的窄缝,被撑大了数丈。
一道身影从漫天的烟尘中跃出,
仔细看,便会发现是一对男女。
先前他们被卷入了地脉的下层,好不容易寻到了道路可以冲击上面罡风层。
以虞洛宁的修为,压根破开不出噬魂罡风。
二人在那一块拉扯了许久,崔秀故意不带虞洛宁,
“余要一个人上去,你在地下等着便是,等你的小情郎来救你。”
虞洛宁二话不说,就要打通电话给星祁告状。
“好呀,那前辈走好,我这就给我远在神域的情郎打电话。如果前辈真的把我抛弃在地脉下层,你说他会不会生气呢?”
崔秀面色阴沉,一手扣住虞洛宁的腰,一手拧起一道紫光,朝那道噬魂罡风径直破去。
紫光所过之处,罡风都被深深地撕裂开来,二人纵身朝地面上飞了去。
阔别多日,终于回到地上,
耀眼的阳光让虞洛宁有一些恍惚,她下意识地遮住双眼。
紧接着漫天的厮杀和妖兽嘶吼声传入耳中。
虞洛宁回神朝声音处望去。
原来,因为地幔波动,地底下的妖兽正从裂缝中爬了上来。
尤其是西岭这一带,俨然成了战场。
放眼望去,东宝上宗的内门弟子们、仙师们全都倾巢而出,天空中剑光纵横,各种法宝交织。
崔秀站在高处,紫袍随风猎猎作响。
他双眸缓缓扫过这片战场,嘴角带着一缕极冷的笑意。
瞧他发现了什么,一些趁水摸鱼的外域修士。
虞洛宁眼看崔秀要走,连忙拦住他。
“前辈你要去哪里啊?”
“怎么?好不容易在余手里捡了一条小命?还想跟着余?”
崔秀回过头,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
虞洛宁摇头,小声嘀咕道:“那个,这几日,多谢前辈照顾了。虽然您老是想杀我,可这不是也没杀成吗?咱们要不摒弃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重新认识一下……”
重新认识了,就不能喊打喊杀哦。
“重新认识?”崔秀笑出了声。
“小虫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不会真以为余忌惮你那位太玉苍穹宗的情郎,才不敢杀你?”
虞洛宁满脸茫然,难道不是吗?
崔秀紫眸眯起,嘴角的邪气更深了。
“余之所以愿意陪你玩一场,因为你身上有一样东西,让余很想看看。它最后会发酵成什么?”
虞洛宁完全怔住。
她最讨厌云里雾里的话。
说清楚呀,混蛋!
哪怕内心咆哮,虞洛宁面上也不敢放肆。
她小心翼翼道:“前辈所说的究竟……是什么?”
崔秀笑眯眯吐出二字,“你、猜。”
“余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记住!余名崔秀。”
话音未落,崔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虞洛宁只觉得面前一阵阴风刮了过去。
崔秀?
长得酷霸狂狷拽,没想到取了个这么秀气的名字。
嘿!
秀儿,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