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殿。
月祁手中的白玉茶盏砸得粉碎,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炼丹炉,一股暴力的火毒从下穿到天灵盖。
他感知着崔秀胸口灼热的温度,感知着女人微凉的身体贴在他怀中。
万年不变的清冷眸子,此刻竟通红一片。
崔、秀。
~
“那个前辈,在你杀我之前,能不能先顾好你自己?你脖子又发光了。”
虞洛宁缩了缩脖子,指了指他的颈侧。
崔秀嗤笑的一声,眼底的那抹紫色暗得发黑。
他没动,任由那道神纹在皮肤上疯狂跳动。
那位风光霁月的仙尊正不惜损耗元神,变本加厉地催动咒约。
可惜,比起痛,看到对方失态更能令他愉悦,那是心神颤栗的感觉。
崔秀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赤炎金睛虎的精血在胸口炸开,药性混着热浪,顺着骨缝往里面钻。
他向来自负修为,本以为能硬生生压下去,却低估了至阳之物对恶尸之躯的杀伤力。
一股燥热从小腹中涌出。
在虞洛宁愕然的目光中,崔秀身形一晃,化作紫烟,冲向了西岭深处。
西岭深处有一座寒潭,地脉冰煞汇聚,是修仙者压制走火入魔、抵挡燥火焚烧的绝佳去处。
另一边,虞洛宁望着空空无也的山林,她吹着山风,心情极好。
很不错,又是活下来的一个时辰。
趁其不在,得赶紧开溜。
可惜镜花水月碎片被紫衣男顺走了,还没还给自己呢。
虞洛宁心疼不已,可那东西再好也没有自己的小命宝贵,
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要回。
虞洛宁心里骂骂咧咧,却赶紧掐法诀,使出自己的逃命神技渡空术。
当她半只脚刚踏入空间的裂缝时。
突然,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后方袭来,将她从甬道里拉了出来。
“回来。”
虞洛宁只觉得腰腹一紧,周围的影像飞快地倒退,
整个人如同身中一拳,猛地弹飞了出去,失控的飞向山谷深处。
轰隆一声巨响,虞洛宁狼狈地窜出水面。
寒意渗透心脾,她抹了把脸上的冰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冻得她浑身打冷颤。
抬眼望去,崔秀正靠在岸边嶙峋的怪石旁,潭水没过他的胸膛,墨色长发在水面洇开,倒影在清涟的水中朦胧,远远看去宛如水妖般妖娆。
“前辈,你好些没有?”
虞洛宁尴尬笑了笑,“晚辈怕您一个人泡澡无聊,特意来寒潭陪您。”
崔秀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着虞洛宁白净却写满心虚的脸,紫玉琥珀般的眼中笑意加浓。
“说说看,你想怎么死?”
空气沉默了一会,虞洛宁小心翼翼道:“那个,社死行不行?”
崔秀眼神一冷,“好呀。你想射哪里?头颅脖子,还是你的心脏?”
虞洛宁眼皮狂跳,赶紧摆手解释:“不不不,前辈您误会了,社死是社会性死亡,就是当众出丑,把脸丢尽的意思。”
崔秀“……”
“……您都答应了。”
崔秀脸上的笑意散去,阴影笼罩下来。
“巧言令色就想糊弄过去?”
男人跨出半步,高大的身型瞬间让虞洛宁落入到遮天蔽日的阴影之中。
虞洛宁瘪瘪嘴:“你自己让我选的嘛,我选了,你又不满意……做人好难。”
她眼神无辜又委屈,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崔秀看着她,道:“刚刚的精血你喝了我便饶过你。”
虞洛宁松了一口气,不是杀自己,还好还好。
从储物袋里拿了一瓶精血,拔开瓶塞,心一横,仰头灌了一小口下去。
未提炼的精血阳毒,就像是在体内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灼热感顺着四肢百骸炸裂。
虞洛宁整张脸瞬间红得滴血,她呼吸急促,小腹处升腾起一股灼热,带着隐秘渴望的异样感觉。
不愧是顶级春药。
她二话不说,整个人猛地往潭底一沉,水面上冒出一串串小气泡。
若是时商序在,她定不会委屈自己。但她断断不会奢望,紫衣男能替自己解毒。
脑子进水总比脑子烧掉强。
清醒,一定要清醒,万不可冲动行事。
在水下足足憋了十几秒,虞洛宁这才浮上水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抹去脸上的冰水,颤声问道:“前辈……可满意了?”
崔秀没接话,他单手支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而就在这时,林子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以二人的修为自然能听到交谈声。
“师兄,师父为何急召我们回来?”一道轻润的男声问道。
另一个声音微粗:“西岭这一带灵力波动太强了,震动了整个宗门,长老们几乎全都出动了,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虞洛宁浑身一僵,那声音正是时商序的。
紧接着,几股强大的神识如利刃般扫过四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剑峰雷长老,丹鼎峰的云长老,甚至连符文阁出了名有洁癖的秋水仙子都在。
虞洛宁此刻脸色一片空白。
天呐!她的乌鸦嘴这是说什么来什么,这下果然要社死了。
听着动静,时商序一行似乎正向这边走来。
虞洛宁瞳孔猛地骤缩。
不是吧不是吧?
如今二人名义上还在交往着呢,要是发现自己和一个陌生男人独处一潭,给她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尤其此刻,她还被身体中那股烈热的阳毒折磨,模样不用说,定是一副春情媚态。
崔秀靠在石头上,往后仰了仰,心情似乎颇为舒畅。
他笑了笑,语气里唯恐天下不乱:“似乎不少人正往这处来,你不是说想要社死吗?正好,让余看看,怎么个社死法?”
按照他的修为,其实弹指间便能屏蔽整块空间,让外头那群人连寒潭的边都摸不到。
可崔秀偏不这样,他看着余洛宁这副恨不得原地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惊恐神情,心里那股恶劣的兴趣感瞬间被点燃。
他非但没有掐诀,还故意撤去了周围的领域防御。
甚至在他有意无意的灵力引导下,那群无头苍蝇乱转的长老们,齐刷刷地调转方向,飞快向此处赶来。
眼下,林子里的剑光越来越近,那些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虞洛宁这下真的火烧屁股了。
若只有时商序一人,她还能糊弄糊弄。
可前脚时商序才带自己去剑峰过明路,与他的诸位师兄们和长老都见过面。
后脚自己与其他男人泡在一起。
那她好不容易立起的好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自己也不用想着进内门了。
“前辈,求您了,你先把那个镜花水月的碎片还给我行不行?”
虞洛宁抹了一把脸,对崔秀,压低嗓子急吼。
崔秀没动,任由对方拽着自己的手臂,他眉梢一挑,笑得邪气。
“你想要这个呀?”
崔秀抬起手,一片晶莹剔透的残片夹在他修长的指尖。
“你想用这玩意改换容貌?看来人群里有你认识的人,还是你在乎的人,莫不是你的小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