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虞洛宁便跟着商序御剑来到内门。
这是虞洛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御剑飞行。
脚下的长剑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如履平地。
下方层林没入云海,这种凌空感觉让她心跳加速。
又是羡慕筑基的一天。
沉浸在这个安稳中,不过须臾片刻,二人就来到剑锋。
抬眼望去,剑峰的山势陡峭,远远看去,整座山峰犹如一把通天利剑,笔直地刺入苍穹。
刹那间,一股巍峨森然的气势激荡于天地之间。
时商序稳稳停在演武场边上,他先落地,然后伸手将虞洛宁扶了下来。
“哟,弟妹来啦!”
“师弟可算把人带来了。”
“师弟,你可有眼光啊!弟妹长得真俊!”
虞洛宁循声望去,演武场里头,已有三五个青年迎了上来。
站在最前面的一位身材五短,面容颇为喜气。
他笑得揶揄,此人正是段天涯,身后跟着一位面色正经的青年男子,应当是时商序提过的林业师兄。
还有几位年纪相仿的小师兄,虞洛宁记不清楚名字。
最后方站着一位古铜色皮肤,看着利落英气的师姐。
时商序立刻挡到虞洛宁身前,向诸位师兄,师姐道:“师兄师姐,麻烦你们等候多时了。”
众人连连摆摆手,段天涯上前搭上他的肩,笑嘻嘻道:“瞧你这一身气势,是怕我们吃了你媳妇呀?”
时商序耳根一瞬就红了。
虞洛宁笑出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朝诸位屈膝行礼,落落大方道:
“洛宁见过各位师兄师姐,看见表哥与各位师兄师姐关系如此融洽,洛宁心中欢喜,
今日来也不曾带一点什么,想着剑峰山顶,风大寒凉,练剑又最耗精气,我便亲自做了一些清心酥和奶茶。
酥皮里面揉了千年的清心草,对剑气反噬最有用,奶茶是我的独创,保证各位从未尝过,还望大家尝尝鲜。”
时商序侧头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洛宁竟然如此有心,还亲手做了糕点。
他都没有吃过……
虞洛宁笑眯眯,想着时商序进初入内门时,师兄姐们给的见面礼,最后都落到她的腰包里。
如今登门拜访,若每个人都准备一份贵重的回礼,那简直要了她的命。
本着经济实用,她翻出了上回在云幽谷采摘的高阶灵草,做成了糕点。
当然,让她亲自动手是不可能的,这些都委托隔壁大娘帮忙做的,她出了方子。
隔壁的婶子也是出自大户人家,做成后,自己爱不释手,竟主动出价买下了方子。
虞洛宁含泪赚了三颗上品灵石。
这已经是非常有诚意的价格,还是因为对门听说她要去内门见雷长老。
离去前,她还不忘叮嘱对方,方子只能够自己家吃,绝对不能拿去开酒楼。
洛宁都想好了,等未来她修为独步天下,就去寻处小城过自己的日子,买几间铺子,开个连排食肆,当个逍遥散人。
至于剑峰的天骄们,虞洛宁有恃无恐地想,他们总不能真的去纠结这些糕点是不是她亲手做的吧。
“弟妹费心了,我们修行之人对口腹之欲并不在意……”
话还未说完,段天涯先喝了一口奶茶,眼睛瞬间都亮了,“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好喝!”
众人闻言,纷纷凑了过来。
陈依琳喝了一口奶茶,眼睛都直了。
她不敢置信凑近虞洛宁:“弟妹,你这手艺绝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小师弟为什么每天往外门跑?”
“你俩赶紧结成道侣,搬到内门来。让师姐蹭蹭吃的,师姐绝不让你白忙活,你想要什么,师姐给你弄来!”
“对呀对呀!想要什么,我们给你抢,不,是弄来。”
虞洛宁抿唇,莞尔一笑。
时商序可不想洛宁如此拘束,忙道:“那个师兄们,师父还在等着呢,我先带表妹去见师父。”
虞洛宁眨巴着清澈水润的眼眸,还未与众人一一寒暄,就被时商序揽住腰,带上飞剑,嗖的一下跑没影了。
时商序舒了口气:“吓到了吧?他们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热情了些。”
虞洛宁咯咯笑出声:“挺好的,看见表哥在内门过得好,比什么都好。”
时商序垂下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酸:“你什么时候做的那些东西?我竟不知道。”
虞洛宁瞧着他酸溜溜的模样,看破不说破。
变戏法似的从乾坤袋里端出一杯奶茶,递了过去。
“给你!请你喝春天的第一杯奶茶。”
时商序眼睛骤然一亮,他抿了一口,却又咕哝:“可惜,我不是第一个喝的……”
虞洛宁眼皮一跳,哄道:“好吧好吧,是我考虑不周,以后再做,一定把第一杯留给你好不好?”
时商序这才甜蜜蜜地点头。
虞洛宁心里呼了口气,少年就是少年,哪怕平时再成熟稳重,骨子里偶尔也会流露出孩子气。
不过她不介意,哄男人,她是专业的。
不一会,二人到了,主洞府方向。
身为剑峰长老的居所,这洞府修得极具威压。
门前矗立着高耸入云的汉白玉牌楼,那门匾足有十层楼那么高。
虞洛宁不着痕迹仰头看了一眼,心里羡慕起来。
日后她若有洞府,也要修得气派。
不仅如此,还要建一座巨大喷泉广场立在洞府门前。
门口守着的亲随师兄朝时商序点了点头:“进去吧,师父已等候多时了。”
虞洛宁整了整衣襟,跟着时商序迈进洞府。
洞府内设施虽然简朴,但是透露了一种老干部的感觉。
石桌石椅摆放严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松香味。
主座上坐着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
他的外貌大约是四十出头的模样,眉宇间有一缕出尘之气,但虞洛宁知道,这人起码几百岁了。
刚一对上目光,虞洛宁便察觉到那双眼睛的深处充满着洞察之力。
虞洛宁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子,与时商序一同行礼。
行完礼,便规规矩矩地站着,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神色温和,不卑不亢。
长辈最看不上什么心虚闪躲和过分讨好的。
虞洛宁日后的第一志愿是当一名剑修。
提前见未来的师父,正好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以后考核万一通不过,长老说不定能给自己说几句好话呢。
雷长老盯着她看了约莫三秒钟的功夫,嘴角突然微不可察地一翘:“你这丫头,不错。”
虞洛宁一愣。
雷长老刚刚打量,早就看穿了虞洛宁的底子。
这孩子灵根虽杂,底子也薄,却能靠着一股韧劲练到如今境界,足见是个勤奋刻苦的。他就喜欢这种上进的后辈。
虞洛宁谦虚道:“谢谢前辈夸奖。”
雷长老嗯了一声。
“丫头,老夫看你这心性沉稳,根骨也算清润。能让小时这般倾心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虞洛宁面上没说话,腼腆一笑。
雷长老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时商序。
时商序不知为何,肩膀一下就绷了起来。
雷长老收回目光,这才慢悠悠开口:
“你二人的事情,老夫也早有耳闻,你也是个聪明人,老夫想,你也明白他对你的心。”
虞洛宁垂眸,心忍不住提起来了。
雷长老道:“既然你二人情投意合,老夫想问一句。你们可有结道侣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