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这一个时辰里,虞洛宁依然没有复制成功千里江山图。

    虞洛宁拧着眉,眉宇间流露出几分不甘。

    而时商序将她此刻的表情收入眼底,清润的眼眸微垂。

    他暗自思忖,今天清晨的表现应当是比昨天更好的。

    可惜时商序又没有一个具体参照,压根不知道自己在那一方面已经天赋异禀了。

    只暗自想起师门中那些风流师兄们的话,不禁怀疑自己定是有问题的。

    或许是时间不够长,又或许是姿势不对……

    他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而身侧,虞洛宁压根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然又一次打击到了某人。

    她不再深思,起身后温声开口,转而想到了同行的墨非与陆铭宇,也不知那二人是否已先出了谷。

    虞洛宁轻叹一声,打破了沉静。

    “咱们先回去吧,出来做了一趟任务。忙活了半晌,只挖到了两株灵草,实在汗颜。”

    时商序顺从地颔首,目光温和:“眼下还有些时间,我陪你再去寻一些?”

    虞洛宁应了一声,两人相视一眼,脑海中不免浮现出先前的云雨余温,皆是心头一跳,默默穿好衣物,遮住尚未褪尽的旖旎。

    有时商序在身边,虞洛宁也不好随心所欲地施展渡空术去猎杀妖兽,给清道夫加餐。

    她只能看着时商序动作熟练地避开妖兽,在林间替她寻找灵植。

    不多时,虞洛宁有些惊讶,只见时商序手里正握着一株通体晶莹、霞光内敛的极品灵药。

    品阶显然非同寻常。

    宗门虽有规矩,秘境所得必须上缴,再由执事统一分配。

    虞洛宁选择云幽谷的目的,就是看此地管理不严。如若有额外收获,也能顺理成章地顺出去。

    只是她没想到时商序也会这么做。

    虞洛宁忍不住故意调侃道:“表哥,你可被我抓了个正着,我的任务只是寻常的凝露草而已,你怎么给我挖了这么个罕见的宝贝呀?”

    时商序闻言,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上略过一丝红晕,

    他低头解释:“这些灵草补气养血,纵使不交任务,炼成丹药也能换取不少灵石。你不是一直再愁那 10 万贡献点吗?咱们两人一起努力,不出两年,定能积攒足够,到那时,你便能顺理成章地进入内门了。”

    “你对我这么有自信?”虞洛宁笑盈盈地望着他,又道:“进内门可是有硬性考核的,万一我过不了怎么办?”

    时商序轻咳一声,目光坚定:“不会的……”

    时商序没有说后面的话,心中却另有打算。

    两年时间足够他在剑峰站稳脚跟,凭自己的天赋,定能得到长老们的器重。

    届时他在上面便有了话语权,待宁宁参加考核之时,私下总有些转环周旋的空间。

    宁宁天赋高,她只是缺时间。

    对于虞洛宁能进内门这件事情,时商序很有信心。

    只是这些心思他并不打算让她知晓。

    在他看来,这并非徇私舞弊,只要不伤及他人,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心爱的人谋个前程,他并不觉得有违君子之道。

    时商序挖得极仔细,他心细如发,将所有灵草的根系完整保留,又小心翼翼地分别放在两个封灵匣中。

    虞洛宁瞥见,其中一个是任务配发的封灵匣,另一个白玉色的匣子,质地温润,宝光莹莹,显然是时商序的私人珍藏。

    这玉匣价值不菲,虞洛宁对上时商序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半开玩笑地问:“这宝贝匣子,你也打算一并送给我呀?”

    时商序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撩人的弧度,并未作答。

    他心底暗想:整个人都已是宁宁的了,区区一个白玉匣,又算得了什么?

    妖兽尸体自然也不能糟蹋,虞洛宁在那堆残骸中挑挑拣拣,尽找些值钱的灵角、妖兽皮骨收罗。

    当然,这些血腥气的杂事无需她亲自动手,时商序已极其自然地接了过去,全程包办。

    待所有材料处理停当,天边已是暮色浓重,残阳如血。

    虞洛宁悠闲地坐在草地上,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翘起的脚尖不时晃动两下。

    她眯起眼,瞧着暮色溪流中正为自己浆洗蛇皮的时商序,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堂堂剑峰弟子,竟如此贤惠周到。

    她要是个男的,就把时商序娶回家做大老婆。

    时商序宛如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吭哧吭哧给虞洛宁干活。

    直到抹去额间溅上的一抹血痕,洗干净双手,才走到虞洛宁面前,清声开口:“宁宁,天色晚了,我们该出谷了。这些东西,是你去处理,还是由我代劳处理?”

    虞洛宁不假思索地拍拍衣裳站起来:“我自己去卖吧!”

    倒不是怕时商序中饱私囊。

    而是若让他这般清冷出尘的人去集市变卖兽肉皮毛,定会被那些奸商坑得。

    这种活计,还得靠她。

    收入储物袋,两人径直向云幽谷出口驰去。

    此时的出口处。

    领队长老正脸色铁青地呵斥着:“人走丢了找老夫作甚?云幽谷内妖兽横行,任务中偶有伤亡再正常不过,赶紧散了回家去吧!”

    一向张扬不羁的墨非,此刻也不得不在长老面前弯下脊梁,低声下气地恳求:“长老,我们三人情同手足,舍妹已失踪了一天一夜。听闻长老手中配有巡踪盘,能否请您施法搜寻一二?”

    “此等灵器,岂能随意动用?”长老一脸傲慢,全然不为所动。

    二人无奈只能继续等。

    而此刻谷口人头攒动,尽是众生百态图。

    有的人灰头土脸、一脸生无可恋,有的人则因药草品阶与执事争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陆铭宇目光一凝,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急忙扯了扯还准备纠缠长老的墨非,兴奋地喊道:“出来了!洛宁姑娘出来了!”

    墨非猛然回头,两人惊喜地迎了上去。

    可真走到了虞洛宁眼前,墨非已改担忧,臭着脸,气呼呼地嚷道:“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们等了多久?还以为你被妖兽叼去填肚子了!”

    虞洛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昨夜有美人在侧,极尽温柔缠绵。

    两个同伴?嘿,早把他们忘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此时,墨非的视线越过虞洛宁,落在了身后的男子身上,不由得大吃一惊:“时兄弟?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时商序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眼神罕见地有些闪躲。

    他侧过头看向远处的山峦,声音沙哑:“我……路过。”

    “路过?”墨非狐疑地打量着他。

    “内门弟子的任务不是在禁区附近吗?离这儿可远得很。这外围的任务对你来说,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吧?”

    时商序:“刚好需要一味灵药,顺道走这一遭,正巧遇见了宁宁。”

    此言一出,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墨非和陆铭宇同时愣住了。

    时商序最是克己复礼,平日里虽有姻亲名分,但也总是疏离地唤表妹或洛宁,怎么才一天不见,就叫得如此亲昵?

    墨非眼睛一眯,脸上瞬间写满了八卦,拉长了调子调侃道:“哟?不叫表妹,改口叫宁宁了?啧啧啧……顺路顺得可真够巧的呀?”

    墨非挑眉看着二人,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唇角勾起。

    这奸情都窜出味来了,真当他是瞎子?

    一旁的陆铭宇却说不出话来,他看着两人之间那股若有若无暧昧气场,心头泛起阵阵苦涩。

    陆铭宇收敛思绪,温声笑道:“回来就好,那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