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如墨,静得像一块漆黑的琉璃。
忽然,湖中央荡漾出一圈水波纹,两只圆溜溜大得像玉盘一样的眼睛缓缓浮现在水面里。
它怔怔地仰望着天空,只见那天上紫色的光晕一道接着一道,看得目不暇接。
扑通。
一只兔妖砸进湖里。
又噗通一声,三头炼气三层的野猪砸进湖里。
扑通,扑通,扑通!
十只兔子,九条蛇,八只野猪,七只猴……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砸进湖里。
清道夫眯起眼,兴奋的鱼尾都在发抖,它一朝神龙摆尾,整片湖水腾起了三十丈高的滔天巨浪。
随后,张开深渊巨口,一头扎进了浪里。
最后更是为了省事,仰头张开大嘴,让紫色光圈里掉下来的妖兽,自己掉进去。
它越吃越欢,在湖中翻涌着。
“阿巴阿巴阿巴……”
而在密林里,虞洛宁已经不知道自己开了多少道光圈了。
她额上全是细汗,胸腔却剧烈起伏,满是兴奋。
也不知道清道夫吃爽了没有。
她这投食官当得,还不赖吧?
密林深处。
最后一道紫光敛尽,虞洛宁靠着古树直起身子,抬手把残存的一缕灵气压回丹田。
一口气开了如此多道渡空术,便是她如今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了。
她正欲喘口气,识海忽地一紧。
有人在靠近。
距离约莫十步之外,气息压得极稳,却仍被她捕捉到了一丝。
虞洛宁神色一凛,翻手掐诀,
最后一道光圈的残影消失,所有气息都收敛。
她蹲下身,将先前采的几株凝露草摆在膝边,浑然一副辛勤园丁的模样。
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间草叶分开,走出来一个身着外门执事服的男子,三十上下年纪,腰悬长剑。
虞洛宁看了过去,秀眉微微挑起。
曹惊雷?竟然是他?
她面上半分情绪未露,心中却意外:“曹执事?”
曹惊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虞洛宁时,微微眯眼。
声音有些发涩,“一个人在此处?你的两位同伴呢?”
“被一条大蛇引走了,我在这里躲着。估摸着他们也快回来了吧?”
虞洛宁眨了眨眼,又问:“曹执事怎么也在这里?今日在飞舟上,可是没看见您呀!”
“我后面来的,才过来巡查秘境。”
虞洛宁垂下眼,面上平静,眉间却染上一层阴云。
她都不知道深入密林多远了,如果曹惊雷是后来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赶上自己?
这家伙定是在此处蹲守多时。
“那您忙,我就不打扰了。”虞洛宁笑道。
说完,她便要走,可对方早已拦在身前,脸上没有先前的客套,眼底阴沉的像一滩死水。
虞洛宁眸光一冷:“曹执事,这是想做什么呀?”
曹惊雷:“明人不说暗话,我那道侣是死在你手里的吧?”
虞洛宁怔了怔,双眼微微睁大,一副被冤枉到不敢置信的模样。
“你怎么能乱说话?刘师姐不见了,你不去寻,成日盯着我做什么?”
虞洛宁往后退了半步,她眼圈都泛红了,她本就长得花容月貌,此刻更是楚楚可怜。
曹惊雷按住身侧的刀,本该凌厉的目光撞上一张芙蓉面,动作都慢了下来。
虞洛宁:“你要再这般纠缠不休,那我只能求助我表哥了。他,你也见过,今年新生试炼第一名。如今更是拜在剑峰雷长老座下,曹执事觉得自己挑衅的起,大可一试。”
曹惊雷突然轻笑了一声。
“莫拿你表哥的名头压我,你身后有人,可我背后也有靠山。”
虞洛宁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
当初她敢杀刘芊,就是仗着刘芊不过一介普通外门弟子,身上没有命牌。
而曹惊雷虽然是外门弟子,却混到了执事的地位。
虞洛宁进宗门时间不长,但也清楚,但凡混到一定地位的,身上都有命牌。
人一旦死后,那命牌将会自动启动,锁定最后死亡时刻。
若无这命牌,定将此人送去喂鱼。
看来今日想脱身并不容易。
虞洛宁袖中的指尖一颤,一缕灵力顺着指腹,淌入腰间的同心铃。
对方筑基中期,她炼气大圆满,寻常手段或许敌不过,可她身上从来就没有寻常手段。虞洛宁嘴角微微一挑。
只要稍稍拖一拖时间,等时商序赶来。
届时此人断不敢再继续纠缠下去。
东宝上宗,各峰长老向来护短。
门内尊,门外卑。
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进内门的原因之一。
“你我也不必装下去了,出手吧。”
虞洛宁袖口一抖,长剑顿时出窍。
话音未落,对面的曹惊雷,足下一踏,脚边忽然涌出大片灰白色的雾气,霎时间铺天盖地,将方圆数丈裹得严严实实。
虞洛宁眯了眯眼,心中并未慌乱。
她抬手一扬,将两株草药狠狠地甩在对方脸上。
下一瞬,脚尖轻点,人已疾掠而去。
曹惊雷看着她的背影并不着急,狂笑出声:“有这雾阵在,你逃不了多久,乖乖束手就擒吧。”
“谁说我要逃?”
迷雾中一道声音响起,曹惊雷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箭矢已突破雾气,射到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