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宁不想睡,她借着火光问:“公子准备去哪?也不知之后我们是否同路?”

    时商序睁开双眸,清澈的双眼中带着坚定的目标:“东宝上宗,参加入门弟子的考核。”

    虞洛宁心中一凝。

    东宝上宗?

    哪怕她不是土著,也听过上宗之名。

    东宝大陆唯一的顶级上宗。

    传闻那里灵脉纵横,汇聚了整片大陆的天才妖孽,并且垄断了高阶灵脉和众多化神期以上的功法。底蕴之强悍,无宗能比。

    当然,只在东宝大陆。

    如果虞洛宁没有去过星祁的老家,大抵也会觉得东宝上宗高不可攀。

    不过她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以她现在的实力,在东宝大陆都是一个小趴菜,就更别提其他的大陆了,还是先混新手村吧。

    “想要去东宝上宗考核,需要什么条件?”虞洛宁试探着问。

    时商序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玄金匕首,月光下,刃尖流淌着一抹令人心悸的灵力。

    “凡是有资格的,观察长老会给这种特制的匕首作为信物。”

    时商序看着它,神情有些复杂,“只有拿到它,才有资格踏入上宗的试炼场。而我……为了拿到这个信物,被足足观察了五年。”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五年,考公都没这么费劲吧?

    虞洛宁暗想,甚至忍不住问:“为何考察如此久?”

    时商序自嘲笑了笑,无奈道:“其实每个观察长老的标准不一样,我的观察长老觉得我心性……不够狠辣。”

    “这不是好事吗?”

    虞洛宁疑惑,在她看来,善良是一个很珍贵的品质。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她真希望多点时商序这样的好人。

    时商序:“不,于修仙而言,这或许是致命伤。长老认为真正的强者,需要杀伐果断的魄力和手段。而我守序有余,戾气不足。他觉得我这种性格走不长远,倒不如在川域偏安一隅,过安稳日子。”

    虞洛宁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种没有标准的心性考核最坑爹了,全凭老头子一句话,他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这也太随意了吧。

    虞洛宁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那你的观察长老肯定没啥眼光。”

    时商序沉默,抬眸看她。

    虞洛宁道:“善良怎么了?要我说善良才是这世上最稀缺宝贵的资源。大家都忙着杀人夺宝,勾心斗角,活得多累呀!像你这种又能打,长得又帅,还帮助弱小的人才是真英雄。”

    “那老头他懂个球?他要是真喜欢狠辣的,就应该去大牢,挑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死囚。”

    时商序被逗笑了,笑意如一池春水潺潺,“嗯,你说得有道理。”

    虞洛宁嘿嘿一笑,顺手从乾坤袋中摸出一颗蜜饯,抛入嘴中。

    “不过他后来怎么改变主意了?”

    时商序摸了摸鼻子,火光映得他的耳根微微发红,

    “我后来将明心诀修炼到大成,大概能通过气场判断出谎言。那些气场污浊、满口谎话的人,我都敬而远之。久而久之,长老以为我终于开了窍了……”

    虞洛宁:“所以你之前做好事是毫无底线?人家说家里的老鼠都饿得伤心落泪了,你就肯把灵石给他们啊?”

    时商序尴尬地轻咳一声,“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虞洛宁摇了摇头,眼神幽幽,难怪老头子要观察五年,好不容易挑中一个有天赋的少年天才,要是因生性善良,没多久就挂了,那还不如让他在老家,有家族庇佑,至少活得安稳。

    “你知道我的人生信条是什么吗?”

    时商序一愣,问:“什么?”

    “骗我的感情可以,就是不能骗我的钱。”

    ~

    经过一番交谈,她大概心里有数了,这东宝上宗可能相当于清华北大。而类似于时商序,这种就是以正常途径可以参加考核进去。那绝对有非常规的途径。

    “除了你这种被盯了五年的就没有别的路子?”

    时商序:“听说是有三种。一种是师徒推荐,就是如果直接有东宝上宗的前辈愿意收徒的话,也可以直接免试入宗门。二是血缘继承,上宗土生土长的门阀世家后代有免试入宗的名额。不过他们非常的排外及自傲,甚至只在世家和外域家族之中联姻。最后就是如我这般底层考进去进去的寒门子弟。”

    虞洛宁僵住了,她打量着时商序。

    “你算……寒门?”

    时商序清隽的脸庞有些局促:“我家在川域虽有一席之地,可放眼整片大陆,确实算不得什么。今年川域本有五个名额,只可惜……李少主闭关未归,凤世子道心受损被取消了资格。最后剩下的,也就区区三人。”

    虞洛宁倒吸一口冷气。

    大抵明白了。

    原来东宝上宗这么牛?

    不知为何,她还是有点不死心,又问:

    “除了这三种途径进去,就没有其余的途径了吗?”

    时商序想了想之后,神情有些古怪。

    他说,“确实有一种非常规的手段。就是亲属挂靠,凡是正式进入内门的弟子,都有权携带一至三名亲属进入外门定居。这本是为了安抚弟子道心,可到底下却变了味。”

    虞洛宁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其中的门道,“你是说,这名额可以买卖挣钱?是吗?”

    时商序点了点头:“许多寒门出身的同门,为了筹集往后的丹药开销,会将这些名额出租。外界的豪强世家争相抢购,只求能进入上宗的外门沾染几分仙气。往往为了争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分,不惜拿出全部家当,争得你死我活。”

    “那如果该弟子在宗门内陨落了,他名下的挂靠者怎么办?”

    “会被清退。”

    “那对花了众多代价拿到身份的人的来说,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时商序淡淡道:“是啊!不过既然选择走一这条路,就得承受其中的风险。”

    虞洛宁在这一方面完全是小白,她问得很仔细才摸清楚其中的门道。

    原来哪怕是亲属也分为等级。真正的内属,必须是道侣和嫡亲的手足,不仅拥有小一部分的特权,还能居住在内门的区域。

    如时商序,他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正是因为家族对于三个名额的内属权,吵得不可开交。

    不过显然他并不愿意多说,虞洛宁也没有多问。

    她转过脸,看着篝火,眼神幽幽发亮。

    亲属名额、内门居住权……

    她在心中将这些信息过了一遍又一遍,嘴角慢慢弯起来。

    时商序现在不仅是她行走的复制对象,虞洛宁还盯上了他的亲属名额。

    从引起上宗的注意,到被观察,以正常的途径试炼加入宗门,按正常流程走,不知道要耗去多少年。

    那倒不如选择挂靠亲属,直接进入外门,离得近了,总有机会进入内门。

    这叫什么?这叫曲线救国,战略性迂回。

    她侧过脸,看向对面打坐的少年,眼神不由自主柔和了几分。

    时商序正好对上了她这道目光,微微一愣。

    虞洛宁笑得一脸真诚:“公子,我们好有缘哟,遇到你,我好幸福。”

    时商序:“……”

    为何他感觉浑身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