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二人回到院子。
虞洛宁坐在廊下,见二人回来,眼神落在宋迟身上。
啊哟!小帅哥成大花猫了。
“你摔跤了?”
宋迟走了过去,没有解释。
虞洛宁又让他把衣服脱下来看一看,免得骨头断了。
宋迟对自己太狠,只怕是骨头断了也能咬着牙,不动声色。
宋迟却犹豫,连耳根都红透了。
虞洛宁看着他这副表情,也不由觉得好笑。
前世,自己无聊时就刷刷短视频,看看那些光着上身、露着腹肌的帅哥扭来扭去。
不仅不花钱,连一个赞都不舍得点。就怕朋友圈被人发现她低级的趣味。
见过那么多帅哥,她哪里会对一个少年有什么心思?
一身排骨架子能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好意思,那就算了。这里有药,你自己上一上药。”
虞洛宁从乾坤袋里摸出丹药给他。
有治内伤的和外伤的。
文书站在旁边,小声道:“姐姐,是凤世子打的。他今天专门找宋迟哥哥过招,其他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虞洛宁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宋迟脸上淤青,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在心里把凤栖光骂了一遍。
死鸭子嘴硬,拉不下面子来找她,就拿宋迟出气。
虞洛宁摸了摸下巴了,不禁思忖,凤栖光的心思。
这丫的,该不会以为自己对宋迟有意思吧?
她说日后不可能只有一个男人,那也不能不当人,向身边人下手吧?
那她成什么了?
虞洛宁好气又好笑。
她把丹药塞进宋迟手里,拍了拍他肩膀。
“你们明天晚上早点回来。”
文书眨了眨眼:“为什么?”
虞洛宁:“我要走了,咱们吃顿好的,算是告别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文书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眶一下子红了:“姐姐,你要去哪里?”
“去历练。“虞洛宁揉了揉她脑袋,“又不是不回来,哭什么。”
文书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话。
宋迟站在旁边,低着头,攥着那枚丹药,没有出声。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可真正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心口酸胀。
翌日,天色刚亮。
虞洛宁趁早去集市买食材。
像鸡鸭之类荤菜,如果不赶早,基本上是买不着的。
凤栖城里住着许多凡人,集市一早就热闹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烟火气。
若不是自己身负灵力,还真以为回到了古代小镇。
今日,她穿的是一件青竹色的衣裳,如碧波一般的裙摆,衬得她身姿格外灵动。
鼠鼠从她斜挎的小包夹层里探出脑袋。
“主子,有人跟着你,一路都跟着,那气息我认得。”
虞洛宁眼神没动,继续往前。
她先去了一家包子铺,坐在门口点了一碟包子,蘸着醋一口一口吃着。
然后买完菜,把食材收进乾坤袋。
又在集市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转着转着,拐进一条瓦舍巷子。
巷口站着两个女子,穿着轻薄的红纱,笑意盈盈地打量着来往行人。
眼波流转,媚意天成,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一眼,又飞速移开视线,脸红着走远了。
虞洛宁脚步顿了顿,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眼。
她不止爱看帅哥,美女她也爱看。
“姑娘可愿意进来玩一玩?”其中一个女子冲她招手,笑得花枝乱颤。
另一个凑过来:“来嘛,我们这儿不只有女子,也有善解人意的俏相公,保准你来了乐不思蜀。”
虞洛宁听着,笑了起来。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她抬脚,正要跨进门。
身后一只手猛地扣住她手臂,把人往后拽。
虞洛宁回过头,不出所料是凤栖光。
他脸色说不上好看,冷冷道:“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虞洛宁低下头,悄悄把嘴角压下去,跟着他走了。
二人上了马车。
马车里,檀香气息幽淡,车帘垂落下来。
二人对坐着,一时间静默无言。
凤栖光先开口,“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还往里走?”
虞洛宁:“知道啊!怡红院啊?没男人的时候,自己也得找点乐子嘛。”
她承认得很干脆。
凤栖光眸光变得灰暗幽深。
他的手扣上她的手腕,越发地用力。
虞洛宁蹙眉:“你弄疼我了?”
“那种地方,什么货色都能入你的眼?”
虞洛宁抬眼看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接受不了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想开一点,说不定道心还更稳了。”
凤栖光咬牙切齿,“你干脆气死我得了。”
虞洛宁表情垮了一下,低声道:“那不行,我心疼……”
凤栖光气笑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又道:“你的名字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叫虞小乖还是虞洛宁?”
虞洛宁一惊,没想到这么快露馅了。
“虞洛宁。”她道。
凤栖光不可置信:“你连真名都不愿意告诉我,你对我可有过一丝的真心?”
虞洛宁说:“这个重要吗?”
凤栖光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当然。我连你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怎么能稀里糊涂……”
他后半句没说完就停住了。
虞洛宁眨了眨眼,心道,万一他知道这名字是他对头李韫昱取的,岂不是又要炸毛了。
虞洛宁:“谁让你当初追杀得紧,我逃命都来不及,怎么敢用自己的真实姓名?”
“那假名也就用下来了。”
凤栖光气势一弱。
他正想着开口说点什么,虞洛宁玉镯空间里那枚灵犀海螺却是响了起来。
是星祁?
凤栖光看她,神色一顿,问:“怎么了?”
虞洛宁:“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哦不是,是传音海螺,有人找我。”
掏出精致的海螺,贴在耳侧。
海螺法器音质太好了,在寂静的车内,跟开了免提没区别。
对面的凤栖光眉梢微微一挑,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听着。
“宁宁,我好像病了。”
少年一丝软糯带着委屈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虞洛宁一听这声音,连语气都不至于的放柔:“怎么生病了?来,给我说说,哪不舒服?”
“心脏……总是酸酸涩涩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凤栖光死死的盯着海螺,听着里面少年一声声软绵绵的唤着宁宁,简直气笑了。
再看看虞洛宁,对着海螺温声细语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对他时那副理直气壮半点不让的模样?
这赤裸裸的双标,不就是欺负他喜欢她。
虞洛宁浑然不知,现在一颗心系到海螺那头。
“吃过丹药了吗?实在不行你问问你哥哥。”
还有哥哥?凤栖光眉心跳动一下。
星祁:“哥哥叫我不要想你就好了。”
虞洛宁:“……”
虞洛宁嘴角一抽,一抬眸,眼神无意间撞进一双又红又冷的眼睛。
凤栖光盯着他,冷哼了声:“虞洛宁,你干的真漂亮。”
话音落,他抬手,刷地掀开车帘,大步下了马车,走时帘子被他甩得啪的一声。
“宁宁,你身边有人,怎么听着声音?年纪不小……”
虞洛宁抬手捂了捂脸。
“没事,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草草把传音掐断,长舒了一口气,跳下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凤栖光的影子。
虞洛宁站在原地,心里愧疚了那么一下下。大概有零点三秒。
然后她往家走了。
这年头,走心的都碎了,走身的都飞升了。
她对凤栖光目前的想法很简单,能处就处,处不了就不勉强,反正她这边也不急。
至于他那边急不急,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已经很善解人意了,都主动把关系的决定权交予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