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用的是渡空术吧。”凤栖光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虞洛宁抬眸,只觉心跳漏了半拍。
完了,芭比 q 了。
虞洛宁故作镇定,声音刻意矫揉造作,娇滴滴道:“什么渡空术呀?我怎么听都没听过。公子该不会是说刚刚那道紫色的法术吧!那是我老家的法术啦,叫闪电五连鞭之反复横跳术……”
她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对面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站在废墟里,衣袍破碎,半身是血,月光落在脸上,破碎不堪。
他眼里没有任何生气,只是眼眶红着。
虞洛宁移开视线,轻咳一声,继续道:“凤世子要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只不过,这个天色已晚了,你我孤男寡女的,实在不太方便,不如改日再说?呵呵……”
虞洛宁转身就要跑,只是下一刻,下一刻,身子猛地被人从后面锁住,牢牢地扣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虞洛宁动弹不得。
耳边是他急促的呼吸声,随着时间慢慢平稳下来,却还是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你还想骗我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漫下来,低哑得厉害,“我眼瞎,心可不瞎。你还是那副样子,喜欢编瞎话……”
虞洛宁没有说话。
他又道,声音更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小乖。你终于回来了。”
她被抱得很紧,甚至紧得有点喘不过气。
然后她感觉到了,颈窝处,有几滴温热。
虞洛宁心里大惊。
这家伙……哭了?
她僵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样被抱着,听着他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平稳下来。
过了很久,虞洛宁轻轻开口。
她看着远处,目光穿过破损的房檐,落在浩瀚无垠的墨色苍穹上。
“既然你认出来了,那我也不装了。”
虞洛宁没有挣开他,声音平静:“凤栖光,你就当我死了吧。”
凤栖光的手臂微微一紧,声音有些茫然:
“什么叫当你死了。”
“就是字面意思。”
虞洛宁垂眼,眼神坚定,“我死遁,不是意外,是我自己选的。”
“为什么?”
“因为你和李韫昱打得昏天黑地,总得死一个才肯罢手。“
她顿了顿,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不想看着你们任何一个人死,所以我选择我自己死。这样两边都交代了,不好吗?”
凤栖光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虞洛宁反问,“让你和李韫昱继续打?”
“你本可以选我。”
虞洛宁听见这句话,轻笑一声,没说话。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他松开手,她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男人眼眶还是红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压着,湿润的红越发深。
虞洛宁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凤栖光,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我想选谁?”
凤栖光微微一怔。
“你们两个打得要死要活,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争夺的东西。你让我选你,李韫昱让我选他,可你们谁都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选。”
“我若选了你,李韫昱会放手吗?”
凤栖光没有说话。
“我若选了他,你会放手吗?”
还是沉默。
“所以我谁也不想选。谁也不会选。炼气、筑基、紫府、金丹、元婴……你说到我们真的窥到大道的时候,得花多少年?这漫长的岁月,感情这种东西就是寻大道路上的一个调剂品。”
夜风吹过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凤栖光站在原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你现在,“他声音哑了,“是什么意思。”
虞洛宁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有点破罐子破摔,“我……很博爱的。”
凤栖光:”……”
“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男人,”她顿了顿,直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凤栖光瞳孔放大,盯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以为她只是在自己与李韫昱之间难以抉择。
可……还会有别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
一直以为自己亲手杀了她,以为自己杀了自己的爱人。他困在这个念头里出不来,道心受损。
如今得知她复活,还没有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回过神,就听到了这句话。
虞洛宁静静看他,如水的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光泽莹润,平静无波。
“所以……”她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是如此冰冷,“怎么选,你自己想清楚。”
凤栖光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收回视线,转过身,走了。
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虞洛宁站在原地,看着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最后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虞洛宁没动,心中松了口气。
她冷静地想,凤栖光会如何选择?
是接受成为她的后宫之一,还是拒绝?
若是前者,以他的性格,这条路要走很久,心理建设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后者嘛,断情绝爱,把她当成修炼路上的一个劫难,渡过去就好了。
往后冷酷无情,道心反而重塑,这条路对他来说也更容易。
虞洛宁想到这,顿了一下。
无论对方选哪一条,她都无所谓。
夜风吹过来,虞洛宁深吸一口凉气,
然后转身,渡空到十里外的树林。
宋迟文书焦急等候,见虞洛宁神色平静,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文书仰着头,崇拜的看着虞洛宁,“姐姐,那怪物被你们制服了吗?”
虞洛宁:“没有,不过拖延到凤家老祖赶过来,问题不大。”
一旁的宋迟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
今夜,他什么都没帮上忙。
哪怕他被别人称为天才,短短三个月,他已到了炼气三层,可今日在面对那长毛鬼修时,他只能狼狈地逃窜。
他握了握拳,松开,又握紧。
他要变强,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三人渡空回到小院。
推开门,虞洛宁往小院里扫了一眼。
院墙塌了,门板歪了,地砖也碎了。
这些都不要紧,她在意的是,满院子飞舞的黑色长毛。
密密麻麻落了一地,挂在枣树上,黏在台阶上。
有没有人嘞,收头发咯!收头发!
一公斤两千五。
空气里沉默了好一会,虞洛宁:“我看今晚咱们还是去住旅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