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思绪,虞洛宁抬起头。

    夕阳还挂在海平面上,把天空烧成大片的橘红,海面上波光粼粼,景色美得叫人说不出话,只是此刻,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去欣。

    老祖一声令下。

    数十名弟子同时动了,各自祭出法器,那道杀气如一柄长矛,以惊人的速度直奔虞洛宁而来。

    就在这时,星祈纵身跃起。

    他飞到半空,衣袍在海风里猎猎作响,那张俊脸被日光映得皎如皓月。

    平静的眼眸,忽然涌出一道星辰之力,浩渺而深远,像是把整片星空压缩在了他的眼底。

    他抬手,轻轻一挥。

    轰的一声!

    星辰之力从他周身涌出,在海面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须臾之间,一座巨大的星辰阵法浮现而出。

    阵法透明,像是用星光织成,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将这片礁石海域笼罩在内。

    那几十名弟子冲在最前面的,撞上阵壁,被弹飞出去。

    老祖脸色大变,抬手打出一道法力。

    滚滚黑风咆哮而出,撞在阵壁上,竟然慢慢消散了。

    他不信邪,又劈一记,还是散了。

    星祈:“宁宁想与你们单挑,请你们配合一下。”

    这恐怖如斯的实力摆在这,谁敢不听话?

    星祈看着不再反抗的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落回礁石上,站到虞洛宁旁边,声音干净清润,分外好听,

    “宁宁,你想从哪个开始打?”

    虞洛宁看了看被困在阵法里的海龙宫弟子,又看了看动弹不得的老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快意。

    如今有大佬在后面撑腰,带着自己刷小怪,刷到的经验还全归自己,就说爽不爽?

    “我想先从实力最弱的开始,热个身。”

    星祁轻笑着点头,那星辰之力涌动,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被吸进阵法。

    那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虞洛宁右脚踏在地面,狠狠一踏,如离弦的箭冲向那人。

    没有利用法宝,她只凭借着荒骨篇第一式,就将此人斩杀。

    虞洛宁心情激荡,拍了拍手,顺手祭出渡空术,将此人传送到清道夫的湖中。

    对了,清道夫是她给那小怪物取的名字。

    做完一切,她转过头对星祁说:

    “星儿,我觉得我可以一次打两个,这次放两个吧。”

    星祁眼神温柔,弯了弯眼,“好。”

    于是乎又有两个炼气四层和五层被扔进了阵法里。

    虞洛宁打得极为尽兴。

    这种和敌人正式实战的经验难得,而且她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危,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开手脚,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只是这两人倒有一点厉害,配合默契,一攻一守,把她逼得连连后退。

    虞洛宁承受着二人的术法攻击。

    她祭出渡空术,侧身避开一道剑气,又激活反噬印,将剑气原路打回,其中一个人吃了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结果另一个人趁机绕到她身后。

    就在那人法力打在虞洛宁身上之时,两个人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不是变慢,而是真的迟缓,像是踩在沼泽地,每个动作都异常吃力、缓慢。

    虞洛宁没有多想,抬手,斩杀。

    她喘着气,脑海中回忆着刚刚最后交手的几招,思索自己的不足之处。

    而阵法外,老祖气愤不已,面色铁青,抬手指着星祁。

    “你作弊!”

    星祁闻声,看了他一眼,一脸无辜。

    “我何时说,这是公平对决?”

    老祖:“那就准她杀我海龙宫的人,不准我海龙宫的人伤她一分?”

    星祈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可以这么说。”

    老祖被这句话噎住。

    “小鬼!你欺人太甚!”

    他也顾不上许多了,不知从哪里引爆了一件法器,身形暴起,纵身朝星祈扑去。

    星祈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就这么一点。

    老祖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倒飞出去。

    老祖:”……”

    这白衣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实力恐怖如斯。

    百岛湾一带,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尊大佛。

    他挤出一个笑,带着几分讨好:

    “这位……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你那位夫人身手不凡,你又这般厉害,若与我海龙宫联手,可闯出一番大业,说不定还能开宗立派,何乐而不为?”

    星祈愣了一瞬,只听到夫人二字。

    那种异样的感情又浮在心头。

    为何外人总将他和宁宁认成夫妻?

    他侧过头,往阵法里看了一眼。

    虞洛宁正与最后一个修士过招,她眼睛很亮,神情专注。

    星祁看了很久,才回过神,问那老祖: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是夫妻?”

    老祖被他这句话问得一愣,嘴角一抽:

    “道友,要不是夫妻,你何必这般尽心?这阵法从展开到现在,不知耗了你多少灵力?”

    “仙途路漫漫,孤身一人走太苦了,有个人陪在身边,美哉美哉啊。老夫诚心邀请你夫妻二人加入我海龙宫,从此同进同退,一起闯出一片光明路。”

    星祁站在那,没有听他后面说什么。

    他就停在有个人陪在身边这句话上,然后他走神了。

    还想起文书爹和文书娘。

    那间快散架的小屋子,那碗鱼汤,文书爹把鱼肉都拨到妻子碗里,一勺一勺喂,然后自己吃鱼骨。

    文书娘说不用这么多,她说你多喝点。

    他当时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没想明白是什么。

    现在想起来,那个感觉或许就是宁宁说的人间烟火。

    那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虞洛宁,看了很久很久,整颗心都变得热热的。

    老祖悬在半空中,看着白衣少年出神的模样,心中焦急万分。

    这白衣少年不知什么来头。

    修为简直不是人,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他的手悄悄握住袖中那张符禄,关键时候能保他一命,轻易不得使用。

    如今正是好时机,趁着少年心神不宁,走为上策。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引爆符箓。

    这时,天空骤然一变。

    虚空如一面镜子,被人从里轻轻打碎。

    一道人影缓缓从那道虚缝里走出来。

    白衣,墨发,眉心一弯月形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