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宁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出奇:

    “我没偷。”

    “你们既然提出疑问,那就请你们拿证据。”

    “偷核心功法是重罪。诬告……也是重罪吧?”

    婵衣听得一愣,眼底闪过喜色。

    她正愁怎么把这事咬死,没想到这女人竟自己递刀。

    婵衣笑了,

    “好!你要证据是吧?”

    “证据就在你屋里!”

    她指着房门,声音拔高:

    “你屋中藏着《引气归一法》!少主核心弟子才用的东西,你一个下人从哪得来?”

    “管家,搜她房间,一搜便知!”

    虞洛宁却不慌,反而慢慢点了点头。

    “可以搜。”

    婵衣眼睛一亮,却听虞洛宁又道:

    “不过在搜之前,我有个问题。”

    她看着婵衣,“你是怎么知道我屋里有这本书的?”

    婵衣一噎:“我、我猜的!”

    虞洛宁,“哦,猜的。那你猜得还挺准。巧得很。”

    “我最近丢了三枚灵石,一直没找到。所以我严重怀疑你不止进过我的屋子,还顺手拿走了我的灵石。”

    婵衣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

    “你说没偷就没偷吗?”

    虞洛宁也不急,继续道:“大管家,我行事坦荡,所以你们要搜我的屋子,我没意见。”

    “可婵衣她们一口咬定我屋里有私藏的功法,未免也太可疑了,要么她进去过,要么她拿过东西。”

    “那就请一并搜她的屋子。”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几名侍女彼此对视,眼神开始躲闪。

    婵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道:

    “凭什么搜我?我没做过!”

    虞洛宁:“那你慌什么呀?你也可以像我一样淡定呀。既然你觉得搜我的合理,那搜你的凭什么就不合理?”

    婵衣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想让人搜。

    因为她们确实动过虞洛宁的东西。

    这几日的月例布料、灵米,她们都顺手少给过。

    李客清视线在婵衣脸上停了一息,终于开口,声音冷硬:

    “既然要搜,就按规矩来。”

    “先搜虞小乖,再搜婵衣。”

    婵衣的腿险些当场一软。

    很快,几个仆从进了虞洛宁的屋子。

    他们掀床铺、翻枕头、开柜门,连她的被褥都抖了一遍。

    虞洛宁站在门口,看得直拍额头。

    “……在桌上呢。”

    抬手一指八仙桌。

    众人动作一顿,齐刷刷看过去。

    桌上果然摆着一本薄册,明晃晃,连遮都没遮。

    有人眼神怪异。

    哪有贼把赃物摆在明面上的?

    那册子很快呈到李客清面前。

    李客清翻开一看,正是《引气归一法》。

    婵衣几人顿时乐了,斩钉截铁道:

    “管家您看见没有?她果然偷了功法!”

    “这种人怎么能留在府里?请管家严惩!”

    七嘴八舌的声音一拥而上。

    李客清没立刻表态,只狐疑地看了虞洛宁一眼。

    她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问:“虞小乖,你有什么话要说?”

    虞洛宁很坦然:“没什么话说。”

    她顿了顿,又抬下巴点了点婵衣:

    “不过不是说好了要搜婵衣的屋子吗?先把她的屋子也搜一搜吧。”

    婵衣脸色当场一白。

    虞洛宁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额头,

    “对了,我月例里少了三块灵石。”

    “红的,里头夹着一点青色纹路,挺显眼的。”

    灵石蕴灵,每块纹路各不相同。

    婵衣脸上的血色褪去。

    李客清皱眉,抬手一挥:“去。”

    仆从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仆从便从婵衣房里搜出一只小布袋。

    打开一倒,灵石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里面恰好有三颗红中带青,和虞洛宁描述得一模一样的灵石。

    “大管家,这是我的月俸,她从我这儿拿走的。”

    “我现在拿回去……没问题吧?”

    李客清面色沉了沉:“嗯。”

    婵衣咬牙硬撑,“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可她偷书的事比我严重多了!”

    虞洛宁笑了起来,“偷书?”

    她抬头,看向婵衣,一字一句:

    “谁告诉你我偷书了?”

    婵衣一梗:“那你屋里搜出来的是什么?!”

    虞洛宁理直气壮:“少主给我的。”

    “你胡扯!”婵衣尖声,“少主怎么可能把核心功法给你?!”

    虞洛宁嗤笑,也不看她,转而看向李客清,“大管家,您若不信,可以翻到背页。那里有少主的灵力印记和封印阵纹。”

    “我若没有得到公子的允许。怎么可能随意翻阅?”

    李客清指腹一翻。

    果然,书页内侧有一道极淡的阵纹印。

    一书一印,一人一册。

    李家每本书都有独特阵纹,就是为了防止知识泄露。

    这些功法,是家族立身的根本。

    院里一下安静得可怕。

    婵衣嘴唇颤了颤,显然还未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她死死盯着虞洛宁,眼神里全是恨意:

    “少主给你的,你故意不说。你就是等着今天,让我自己往坑里跳,对不对?”

    虞洛宁闻言,竟然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

    “我压根没把你当回事。你不来招惹我,我连你叫什么都懒得记。”

    “可你既然敢私进我房、拿我月俸、还想扣一顶偷功法的帽子给我,那你就别指望我乖乖站着给你打。”

    婵衣紧紧咬着唇,脸色发白。

    旁边几个与她交好的侍女赶紧出来打圆场:

    “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吧。”

    “我们也是担心家族功法外泄,婵衣也是护主心切。”

    虞洛宁轻轻“哦”了一声,“所以反正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有话说是吧?既然掰不清,那就去请少主做主。”

    李客清眉头一皱,沉声道:“少主正在闭关,闭关最忌扰心。这种事,不值得惊动少主。”

    虞洛宁抬起眼,“那管家你说怎么办?就让我白白背一口偷功法的锅?”

    李客清沉默了会,婵衣是家奴出身,父亲母亲都是李氏家奴,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于是打圆场道:“你们都是一个院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虞洛宁打断他:“管家。我一个刚来的,跟她们低头见的机会不多。但我若今天低了头,明天她们就有恃无恐,爬我头上拉屎。”

    李客清脸色微沉。

    他身为李氏大管家,哪有人敢这样顶他话?

    可他又想起虞洛宁那层身份。

    凤世子的在逃未婚妻。

    这事闹大,不好看。

    压也不能硬压。

    沉默片刻,终于退了一步,他道:

    “这样吧,婵衣私闯你房、盗取月俸,先按院规处置,关禁室。至于你这本《引气归一法》暂由我收存。等少主出关,一切由少主定夺。”

    婵衣一听由少主定夺,心里反而松了半口气。

    她从小养在李家,父亲也在少主手下差遣。

    少主再冷,看在多年情分上,也不会为了一个外来的婢子,真要惩罚自己。

    她抬起头,眼底重新浮出一点得意。

    等少主出关,她还有机会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