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宁:“就那天,你在榻上……教我的呀?”

    “……”

    凤家几名弟子闻言,脸色骤变,齐刷刷看向凤栖光。

    “世子……真是您把家族绝学传给外人了?”

    凤栖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他心好累。

    “本世子,没有。”

    哪怕他咬牙切齿地否认,也没人相信。

    凤家绝学,非嫡系,非筑基不能学。

    凤栖光的嫌疑太大了。

    这边,虞洛宁手中的阵纹已成形,空气撕开一道细窄裂痕。

    她整个人没入虚空。

    临走时,还朝凤栖光挥挥手道别,“夫君,不用你送我啦!”

    “死女人!给我站住!”

    凤栖光眼神一厉,几乎是本能地追上去,就在这时,身后剑光一压,李家修士已然逼近。

    “小贼,哪里逃!”

    凤栖光动作一滞,只这一瞬,他彻底失去机会。

    他怔了一瞬,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墨。

    下一秒阵法合上,虞洛宁早已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李管家那边一声厉喝,

    “田符被破,你们凤家今日一个也别想走!”

    凤家修士也怒了:“李家老狗,你敢!”

    两边打得更凶,结界被轰得嗡嗡作响,灵田被践踏得乱七八糟。

    无人在意那些靠种田吃饭的佃户。

    一阵天旋地转的空间撕扯后,虞洛宁脚掌终于踩实地面,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一样。

    好险。

    差点被抓到。

    她得意地拍了拍手,刚想嘚瑟两句,鼻尖却猛地一皱。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虞洛宁缓缓抬头。

    赫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子,衣衫破损,胸口染血,正捂着伤处咳血,看样子伤得不轻。

    另一个一身白衣,身形修长,白绸长带覆在眼上,只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颌与薄唇。

    明显是个狠角色。

    虞洛宁:“……”

    救命。

    她这是跳到哪了?杀人现场吗?

    受伤的中年男人见她凭空出现,眼底猛地燃起一线生机。

    立刻朝她拱手,如遇救星:“道友!恳请道友相救!”

    虞洛宁一脸懵。

    她刚才那一跳已经把身体掏空,渡空术暂时用不了了。

    眼前这位白衣的,怎么看都不像善茬。

    别说救人了,她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成问题。

    该死,为什么她的运气这么差?

    那中年男子见她不为所动,眸光阴鸷一闪而过,正准备报起自己的名号。

    就在这一瞬间,虞洛宁双手捂住耳朵,语速飞快: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是何人我也不感兴趣,你们的身份我也不知道,休想自报家门,把我卷入你们的因果之中。”

    开玩笑,眼下她能不能脱身都尚未可知,若再知晓对方身份,那更插翅难飞了。

    说完,虞洛宁还很敬业地朝白衣少年做了个你先请的手势,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

    虞洛宁:“帅哥你继续、你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虞洛宁扭头就跑。

    受伤那人瞳孔一缩,猛地抬手。

    “嗡!”

    空气里一股无形力道骤然卷来,虞洛宁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住,硬生生拖了回去,

    虞洛宁:“……”

    她简直无语至极。

    受伤男子道:“道友!我乃齐穹山人!与他无冤无仇,却被他追杀至此!你若救我,齐穹山必有重礼厚报!”

    虞洛宁心里狂骂。

    她只是个刚穿越没几天、连炼气都没入门的凡人啊!

    她嘴角抽了抽,“大哥,你先放开我,我们讲点道德行不行?”

    “反正老子今日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了,你若不救我,那咱俩就黄泉路上做个伴。”

    虞洛宁简直气乐了。

    她摆烂似的转头看向蒙眼男,道:

    “兄弟,你业务行不行?这种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人中极品,你留着他过年吗?赶紧的一刀捅死这贱人。”

    中年男子气愤至极,他面色尽是狰狞,举起手中的长剑,就要朝虞洛宁身上捅去。

    虞洛宁眼前一黑,几乎本能地闭上眼睛。

    她就知道,这死老头,死之前还要拉一个无辜之人垫背。

    就在这时,白衣少年终于动了。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虞洛宁缓缓睁开眼,只见中年男子已经倒在了地上,胸口被不知被什么贯穿,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虞洛宁喉咙一滚,神经这才稍稍松懈。

    可下一瞬,她又立刻紧绷起来。

    那蒙眼少年正一步步朝她走来,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虞洛宁挤出笑:“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殷勤,又道:“你放心,这处理尸体的事情就交给我来,我最专业了。”

    也不等白衣少年开口,虞洛宁弯腰捡起地上中年男子的长剑,蹲下身,装模作样地刨了两下土。

    少年即便被绸带蒙着眼,也像看见了虞洛宁一般,他歪了歪头,声音清冷:

    “你……在干嘛?”

    虞洛宁后背一凉。

    她硬着头皮转过身,朝少年一笑,“挖个坑把他埋了呀,不能你杀人了又费力气把他埋了吧?那也太不公平了。”

    “你看,现在我和你也是共犯了。那个,你杀了他,能不能就别……杀我了?”

    “你很怕死?”

    废话,你不怕吗?

    虞洛宁小心翼翼点头:“生命诚可贵嘛,我自然是怕死的呀。”

    “不过我看你身着白衣,气度清正,想来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她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又道:

    “此人临死前还想拉我这个无辜路人垫背,可见心思阴毒、人品极坏。你杀了他,那是替天行道,是做好事。”

    少年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不知怎么的虞洛宁后背一阵发凉。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吗?”少年问。

    虞洛宁喉咙发干,挤出笑:“不、不知道呀。”

    “但他人品恶劣,想来平日里也……”

    少年摇了摇头。

    他唇色红润,唇角微扬,笑得好看又危险:

    “没有理由。”

    “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弄脏了我的衣服。”

    虞洛宁:“……”

    她脸色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她求生欲再次上线,硬生生把笑挤回脸上。

    “哦……原来如此!那你的衣服肯定很贵吧!”

    “而且他弄脏了还不给你道歉,对吧?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她越说越顺,甚至开始替少年生气:

    “我最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了!弄脏别人衣服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太过分。别看这是一件小事,但这件小事反映的是人品问题。……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