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让你直播算命,你把榜一算进去了 > 第984章 矿山遗孤,不会是跟最近那个事故有关吧
    弹幕疯抢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苏云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ID,等待系统锁定中签者。

    几秒钟后,福袋归属确定。

    【恭喜水友“矿山遗孤”获得本场第一个福袋】

    弹幕的画风瞬间变了。

    【这个ID看着就让人心酸】

    【矿山遗孤,不会是跟最近那个事故有关吧】

    【山西那个煤矿爆炸?九十个人没了啊】

    【别瞎猜,等连线再说】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

    矿山遗孤。

    他没有急着点连线,而是先扫了一眼系统自动弹出的面板信息。

    【姓名:周建国】

    【年龄:34岁】

    【职业:无业(原煤矿工人家属)】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父亲周德厚为沁源县通洲集团留神峪煤矿井下采掘工,5月22日瓦斯爆炸事故中遇难,遗体于事发第三日被搜救队找到】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赔偿金将被企业以各种名目克扣压缩至法定标准的四成以下,家庭陷入长期困顿】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两秒。

    罪恶值为零。

    一个失去父亲的普通人。

    他点下了连线按钮。

    画面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在说话,有孩子在哭,还有电视机播放新闻的声音。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山西口音,嗓子有些哑。

    “苏,苏先生,能听到吗?”

    苏云端起茶杯。

    “听得到,周先生,你说。”

    对面沉默了一下。

    弹幕在刷。

    【他好像在犹豫】

    【别催别催,给人家时间】

    【这种事情开口肯定难】

    几秒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爸,5月22号那天,在井下没出来。”

    弹幕瞬间安静了。

    苏云放下茶杯,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

    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发抖。

    “留神峪煤矿,瓦斯爆炸,苏先生你应该在新闻上看到了。”

    苏云嗯了一声。

    “看到了。”

    周建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爸在那个矿上干了十一年,采掘工,每天下井八个小时,有时候加班就是十二个小时。”

    他停了一下。

    “5月22号那天是中班,下午三点下的井,说好晚上十一点上来。”

    弹幕在缓慢地滚动。

    【十一年,老矿工了】

    【中班作业,就是出事那个班次】

    【新闻说井下247人,出事的时候】

    周建国继续说。

    “七点半不到,我妈接到电话,说矿上出事了,让家属赶紧去。”

    他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

    “我从太原开车回去,三个小时,到的时候矿区门口全是人,全是家属,哭的喊的,乱成一团。”

    苏云没有打断他。

    “我妈站在大门口,腿都软了,被我二叔扶着。”

    周建国的呼吸变得很重。

    “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才有消息,说第一批遗体运上来了。”

    弹幕几乎停了。

    偶尔冒出来一两条。

    【别说了,我已经在哭了】

    【九十个家庭啊】

    周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那种哭过太多次之后的平。

    “第三天才找到我爸,在三号巷道的尽头,跟另外六个工友在一起。”

    他顿了一下。

    “法医说是一氧化碳中毒,爆炸的时候他们那个位置没有被直接波及,但是通风系统全毁了,有毒气体灌进来,人跑不出去。”

    苏云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父亲走的时候,有没有痛苦。”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周建国愣了一下。

    “法医说,一氧化碳中毒的话,人会先头晕,然后昏迷,最后就没了。”

    他的声音又开始抖。

    “但我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在那个黑漆漆的巷道里面,他知不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

    望气术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关于周德厚最后时刻的残留气运痕迹。

    他睁开眼。

    “你父亲最后的状态,我可以告诉你。”

    周建国的呼吸停了一瞬。

    弹幕也停了。

    苏云的声音很平稳。

    “爆炸发生的时候,你父亲所在的三号巷道距离爆炸中心有四百多米,冲击波到达他们那个位置的时候已经减弱了很多。”

    周建国没出声。

    “但通风系统在第一时间就瘫痪了,一氧化碳浓度在十五分钟内达到了致死标准。”

    苏云顿了一下。

    “你父亲和那六个工友在爆炸后的前五分钟是清醒的,他们试图往外走,但巷道塌了一段,路被堵死了。”

    周建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然后呢。”

    苏云的语气没有波动。

    “他们退回了巷道尽头,你父亲把自己的防尘口罩分给了旁边一个年轻工友,那个工友刚来矿上不到三个月。”

    弹幕突然冒出来一条。

    【把口罩让给别人了】

    苏云继续。

    “一氧化碳的浓度上升得很快,从开始感到头晕到失去意识,大概只有七到八分钟。”

    他看着镜头。

    “你父亲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做的一件事是靠在巷道壁上坐下来,把安全帽摘了放在膝盖上。”

    周建国的声音彻底碎了。

    “他,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苏云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

    直播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周建国压抑的哭声。

    弹幕在很慢很慢地滚。

    【一个老矿工,干了十一年,最后把口罩让给新人】

    【我不行了】

    【这就是最普通的中国工人】

    【九十个这样的人,没了】

    苏云等了大概半分钟,等周建国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周建国。”

    对面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想说你父亲的事。”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

    “苏先生,我想问问,赔偿的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无力感。

    “矿上的人来找过我们了,说要谈赔偿。”

    苏云端起茶杯。

    “他们给了多少。”

    周建国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愤怒。

    “四十二万。”

    弹幕炸了。

    【四十二万???】

    【一条人命四十二万?】

    【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工亡赔偿标准不是接近一百万吗】

    【对啊,2024年的标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就有将近一百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