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只需一句话,就可以让整个道廷为之运转。

    数百万妖兽,数十万人族不论修凡。

    在经过层层命令传达后,将尽数落在个体身上,化作实际动作。

    此间蹉跎数十年,陆离也只有行至今日。

    才得供养。

    有了供养,剩下的一切都变的顺畅起来。

    陆离开始了自己未设期限的闭关。

    道廷则在健全的制度下,继续强有力的默默运转。

    而远在中州的诸老,绝不可能坐视陆离默默发展。

    尤其是吃过一次亏的邹珩。

    在变数上翻过一次船,让他知晓,变数就是变数。

    绝不能掉以轻心。

    任何一点细微的变数,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都会变成滔天大祸。

    中州,阴阳璇玑宫内。

    邹珩独坐坐在光滑的地板上。

    目光探及西州舆图,他的面色冷冽许多。

    突兀出声。

    “来人。”

    话音落下,殿内某处阴影微微蠕动。

    一息后,虚空裂开一道细缝。

    一道身影无声浮现,单膝跪地。

    “祭酒。”

    邹珩未曾抬眼,只淡淡道:“去东极府,叫东方家主来。”

    “是。”

    身影消散,殿内重归寂静。

    不过数日时间,虚空再度撕裂。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深沉的老者踉跄而出,眼中犹带惊骇。

    “祭酒急召,不知所为何事?”

    听到来人声音,邹珩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却让东方策脊背生寒。

    面对这个能主宰东方族一族生死的存在。

    他不敢有丝毫违逆,

    身形恭敬拜伏,不敢再言,等待着邹珩的发落。

    “当年......你东方家精挑细选了一位嫡族女。”

    “信誓旦旦的说此女和东方祖器最为契合,将其献入阴阳,换来了东极府。"

    “可现在.....”

    邹珩话没说完,殿内骤然冰寒。

    无形的威压如山岳倾覆。

    将东方策死死钉在原地,脊骨嘎吱作响。

    彰显着他的愤怒和威严。

    这让东方策眼神惊惧。

    哪怕身躯颤抖不休,却不敢开言说一句废话。

    邹珩缓缓起身,俯视着匍匐在地的东方策。

    声音继续吐露,轻若鸿毛。

    “可现在,”

    “本座未曾感受到任何动静。”

    “没有动静,便是有了意外。”

    “这意外,你东方家,担得起吗?”

    此话一出东方策瞳孔骤缩,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当年择定斩龙之人,他身为东方家主是最为知情的。

    当然知晓这背后幸密牵扯多大。

    若不是将东方江雪和祖器献出。

    哪来的万年东极府和如今强盛的阴阳东方家。

    他也知道,这一切都仰仗着眼前这位。

    但凡邹珩不愿意,东方家即刻倾覆。

    念头至此,东方策身躯剧颤,冷汗如雨。

    他猛地叩首,额头触地。

    声音颤抖急切。

    “祭酒息怒!祭酒息怒!”

    “东方家有秘法,可强唤祖器,以祖器之力牵引神魂!”

    “无论那丫头身在何处,只要祖器在,便能掌控其生死!”

    “请祭酒容我献丑!”

    话音未落,他抬手掐诀。

    指尖迸出殷红血光。

    身前迅速凝成一道玄奥符文。

    符文旋转,绽放幽芒。

    “东方祖器,听吾号令!”

    东方策低喝,符文骤然炸开。

    化作无数光丝没入虚空。

    似是在联系什么。

    一息。

    两息。

    三息。

    毫无反应。

    东方策脸色煞白,再度催动秘法,气血沸腾,额头青筋暴起。

    依旧寂静。

    邹珩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一年多,东方江雪没有半点动作反应传出。

    他就知道,又出问题了。

    虽然不晓得具体出了什么事。

    但邹珩知道,变数一出绝不可能轻易解决。

    此女定是有了什么莫名手段。

    这手段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只觉得麻烦。

    怎么所有事情,一碰到这龙命之人都变得麻烦起来。

    从聚龙气证龙命,到东方江雪失效。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预兆着什么。

    邹珩看着身前的舆图。

    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落向西州那团愈发凝实的龙气。

    复杂。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感受。

    当年三家分晋,他亲手参与了那场颠覆。

    万年来,百家各治其府,中州安定,再无人敢言大晋二字。

    可如今,又一头真龙出现了。

    像极了当年的大晋之势。

    想起当年大晋。

    皇室铁血,修士如犬,法门死板。

    天下众修生来就被决定了一切。

    就连最推崇法度的法家都难以忍受。

    这样的时代,他绝不允许重临。

    百家也不会允许。

    睁开眼时,邹珩眼中复杂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清明。

    他袖中手掌缓缓握紧,低声自语。

    “再难的时候,本座也过来了。”

    “这百家争鸣的盛世,绝不可能被人覆没。”

    “这一次,有百家共举,纵是龙命加身,也绝无可趁之机!”

    “滚吧。”

    “东极府可以改名了。”

    最后两句话,是说给东方策听的。

    两句话,决定了东方家的生死。

    决定了一个家族的未来。

    东方家或许还会存在中州,但绝不会再有今日的权势了。

    东方策面如死灰。

    被失魂落魄的带出阴阳璇玑宫。

    邹珩再也没去看他一眼。

    眼下他所有的视线,只有西州一地。

    立于舆图前。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如寒铁。

    “号邀百家,西州有孽,僭号称尊,聚龙气,乱天时。”

    “今以中州百家之名,共伐此獠,以正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