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烦躁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妈，我真就是随便说了两句。”
他欠那几个人的钱。
年前和那几个人喝酒，无意间就说了沈老太对他刻薄，把手里的东西都给了外人的事情，他这个孝顺了她几十年的孙子什么都没得到。
也说了几句大话，意思就是如果不是沈老太刻薄，这点钱他能轻轻松松还给他们。
癞子竟然听进去了，还说要给他报仇。
当时，陆舟不过一笑，以为癞子也就是那么一说。
喝酒上头，什么话说不出来？
事情也是巧了，初三的时候癞子喊他也去寺庙里逛，刚到门口，陆舟就看到了沈老太一行人。
他直接就和癞子开玩笑道，“我奶就在前面，你不是说给我报仇的吗，现在可以去了。”
说完他也没管癞子，逛了一会儿就自己回去了。
之后没一会儿，癞子就找他，说事情办妥了，那个老太婆说不定一见到摔死了。
陆舟大吃一惊，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癞子却让他自己去打听。
陆舟直接就来了最近的医院，稍微一问，就知道了沈老太真的出事的事情。
一开始他心里真的挺兴奋的。
甚至想，救不回来才好。
那样，借着家里办丧事的借口，他也能回去，到时候人多眼杂，他去沈淮山书房拿两件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
偏偏却又听到朱凯说抓住了推沈老太的人。
那一瞬间，陆舟又如至冰窟。
他知道，如果沈老太救不回来，他也完了，如果沈淮山知道真相了，是不会放过他的。
幸好，现在沈老太醒了。
他想，醒了代表他犯的错也没那么大，只要宋敏贞愿意帮他求情，沈淮山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的。
“妈，你帮帮我！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陆舟是真害怕了。
沈淮山对他这么薄情，他会不会送他去坐牢？
宋敏贞也是心烦意乱，“阿舟，这件事，我怎么帮你……”
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她也没了往日护犊子的那股劲。
或者说，以前她护犊子那么有底气，都是建立在真觉得陆舟是个受害者的心态上，而现在，陆舟成了施暴者。
宋敏贞没了护犊子的立场。
从内心深处，她甚至有点害怕陆舟。
她也觉得沈家老两口偏心，讨厌他们，可却从没有过害他们的心思……
虽然陆舟说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嘴，可真是那样的吗？
宋敏贞不敢细想。
陆舟急切的拉住宋敏贞的手，“妈，沈砚和朱凯已经去派出所了，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事情是我做的，等会回来，他们肯定会告诉爸，你一定要帮我求情。”
“阿舟，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呢！她已经老了，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又何必自己动手？”
宋敏贞又气又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们在干什么？”沈淮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锐利的目光看着两人。
总感觉这两人凑在一起肯定没什么好事。
宋敏贞一惊，脸色都变了。
陆舟没想到她这么不经事，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和妈说雪柔的情况呢。”
这个借口很不错，沈淮山没怀疑。
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又进了病房。
陆舟知道要靠宋敏贞替他说话是没用了，他只能道：“妈，这个地方我不能再待了，我要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你要去哪里？”
宋敏贞急了，一把拉住他，“阿舟，你别走，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奶奶，她终归是没事。”
见到陆舟要跑，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陆舟却铁了心，“她是没事，可我却要有事了。”
说着转身就小跑走了。
屋内的沈淮山看到了这幕，又出来了，“他怎么走了？”
这不像陆舟的作风。
宋敏贞脸色难看的要命，“他，他说他有事。”
沈淮山看着她，只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刚想说点什么，一阵嘈杂声传了过来。
竟是沈砚和朱凯，他们手里还抓着刚刚走的陆舟。
陆舟气急败坏，“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朱凯可不惯着他，直接踢了一脚，“你给我老实点！”
这人从前在大院，也没少给他气受，也有落到她手里的一天。
陆舟被踹的小腿骨发麻，心里也恨不得转身给朱凯一脚。
宋敏贞到底还是心疼了，上前对着沈砚呵斥道：“你放开他！”
事情到底还没查清楚，这人凭什么抓着陆舟？
沈淮山皱眉，“这怎么回事？”
觉察到外面有事，病房里的人全都出来了。
姜婉看到这幕，心里知道，她猜测的估计是真的，这件事和陆舟脱不了干系。
沈砚没理会宋敏贞，把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外人。
派出所被抓的人交代了癞子，抓到癞子之后，癞子又交代了陆舟。
当然了，他的说辞可不是什么陆舟随口抱怨，他们就去做了之类的，而是直接把事情推到了陆舟身上。
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看着陆舟。
除了早就知情的宋敏贞，她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淮山今日早些时候对陆舟的善意成了笑话，对这个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年的孩子，他已经是无语了。
面对陆舟，他甚至想不出一句指责的话，只觉得所有的话对他来说，都是空话，说了也等于白说。
沈老爷子目光炯炯，看着陆舟，“你心术不正，从不反思自己，却一直要怪别人对你不好，陆舟，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你还要对一个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老人家动手，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他不傻，一听就知道陆舟对他们是怀恨在心才干出了这种事情。
他恨他从沈家什么都没得到，只觉得他和老太婆偏心。
陆舟却怒了，说出了多年心里的不甘心：“我心术不正？你们家做事就心术很正了吗？在没有他出现的时候，你们对我也就那样，你们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你真正的孙子疼爱！”
为什么明明是他无辜，受到了最大的伤害，可这些人却总是要指责他？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还把自己当沈家的孩子？
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