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黎风云眼神涣散，
口水从他的嘴角留下，不断发出“嘻嘻”“嘿嘿”的傻笑声，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就连殷曼清都有些咋舌：
【你确定你做的幻觉没问题吗？】
【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小时候的保胎针扎脑袋上了。】
【按理来说，中了幻觉的人应该是双目无神，原地呆愣才对啊……】
秦岚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
“这个……我学艺不精，植入幻觉这方面其实不太熟悉……”
“所以我稍微用精神力压迫了一下他的意识，降低了他在幻觉里的智商……”
“应该休息一阵子才能恢复吧。”
【……】
殷曼清欲言又止，
【要是在以前，你这种粗制滥造的幻觉是一定会被我骂的……】
【现在……算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秦岚越发心虚起来。
精神力这东西……学起来是真复杂啊。
秦岚以前都是直接把一大坨精神力像搬砖一样直接扔出去砸人，主打的就是一个数值碾压，你的精神力比我弱，那你就受着。
遇见殷曼清之后才开始稍微有点人样，懂得运用一些简单的技巧，比如控制精神频率，感知敌人情绪，或者植入感官，制造幻觉。
在这方面来说，他就像是个小学生。
还好有殷曼清。
哪怕只是在她身边，看她亲自施展那些精妙绝伦的技巧，对秦岚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经验。
【你不打算杀了他吗？】
殷曼清略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是个嗜杀成性的家伙呢。】
【没想到也有心慈手软的时候。】
“我看起来很像什么变态杀人狂吗？”
秦岚不服气。
【你对着摄像头演示制作人棍的时候，的确蛮像的。】
【如果是当年我还在担任猎诡局分局长的时候，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你视为反人类分子然后关入大牢】
殷曼清揶揄开口。
秦岚大惊：“我靠，我们是队友诶！”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叹了口气，秦岚解释起自己的想法：
“他的命，我觉得留着比宰掉更合适。”
“清泉书院因为我而被联合政府针对，现在在九院里的地位估计也一落千丈。”
“按照那些学院的尿性，估计会痛打落水狗。”
秦岚的语气冷了一些，
“留着黎风云，让他滚回去报信，让其他八所学院的家伙知道外头有我在，他们才会安分一点。”
“也算是我对清泉书院的一点歉意。”
【……那说白了你还是个变态杀人狂嘛。】
【如果不是他还有点用，你就会顺手也宰了呗。】
殷曼清思考了半天，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你说是那就是吧。”
“我连通缉犯都当了，还怕被叫做变态吗？”
秦岚懒得反驳。
站起身来，
见黎风云还在傻笑，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秦岚摇摇头，不打算再管他。
带着那不断播报坐标的通讯器，秦岚迅速动身离去。
十几分钟后，黎风云的脑袋晃了晃，
眼神也逐渐清明起来。
“呃……什么情况？”
“我不是把秦岚杀了吗……我怎么坐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昏昏沉沉，似乎发生了一些很不妙的事情。
等他扭头看见旁边地上吧摆着的几具尸体后，
黎风云一愣，随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秦岚在沦陷区的废墟中极速穿行。
以他如今的实力，如果不是刻意暴露坐标，除了那几个联合政府明面上的最强者之外，几乎没有人能追得上他。
因此，为了引诱那些追兵，他甚至可以放缓了速度。
“咦？”
秦岚动作一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怎么，又有人来了？】
殷曼清很警惕。
“不，不是。”
“这附近，好像有一只野生的业绩？”
秦岚狐疑扭头，察觉到了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恶鬼身上独有的，萦绕着罪孽的味道。
野生的恶鬼？
【是你那个特殊职业任务？】
【小心点吧，听你的形容，那些东西好像并不是很好对付。】
殷曼清多少也了解了些内情，此时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虽然秦岚能够看到“鬼”这件事有些惊世骇俗……
但转念一想，自己和鬼的区别好像也不大。
殷曼清也就释然了。
“这小子……以后不会把我也当成业绩抓了吧？”
殷曼清偶尔也会这样想。
秦岚闭上双眼，脑海中那张由“秦广王”倾情附赠的地图上，一道猩红的标记正在高亮显示。
那妖异的红色，比前两次都要明显。
秦岚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原地驻足后，秦岚并没有贸然寻找那股气息的来源。
他有种感觉，那只恶鬼或许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强的一只。
“虽然说我的能力能够克制恶鬼，但或许是因为那两只鬼刚成型的时候比较脆弱……”
“如果是已经诞生许久的恶鬼，我也能那样轻易取胜吗？”
秦岚略微沉思后，心中愈发警惕起来。
实力强大只是保险，
如果因此而骄傲大意，那他命丧沦陷区也是早晚的事情。
“殷姐，帮我警戒。”
“我的精神力要用来全力追踪那只东西。”
【交给我】
殷曼清也不废话，精神力无形摊开，就像雷达一样覆盖周边。
从栾子墨的储物手环里，秦岚又搞到了不少有助于修补灵魂的材料，
殷曼清的实力也借此恢复了不少。
“感谢栾老板送来的储物手环，老板大气！”
虽然比不上巅峰期，但也有两三成的水平了。
像这种警戒工作，交给她完全不用担心。
“好重的罪孽……”
“要说变态杀人狂，这家伙才算吧？”
隔着老远，秦岚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罪孽的源头。
他的眼神也凝重了许多。
依靠着阴阳眼的功效，远远望去，秦岚已经能够看到那不断汇聚在一起的黑色阴云。
那是一栋破败的建筑，
外墙斑驳，每一扇窗户都用防盗网牢牢钉死，外头用厚厚的高墙拦住，甚至墙体在垒砌的时候，顶部还专门放置了碎玻璃渣。
锈迹斑斑的铁门外，还挂着厚重而冰冷的锁链。
那并不是监狱，但是却胜似监狱。
这栋建筑的大门旁边，有一块已经腐朽的招牌：
【启德全封闭式青少年管教学院】
秦岚好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青少年管教学院……”
秦岚眯起眼睛，看向墙上张贴的海报，上面的字迹因时间久远而被污渍遮掩了大半，但依稀还是可以辨认出些许内容来：
【启德学院，专业培训叛逆孩童，从业二十年来全数好评……】
【……军事化管理，全封闭训练，为您的孩子保驾护航……】
【一通电话，上门服务，车接车送……】
而那七八米高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又一幅“优秀教官”的画像，
每一个人都带着灿烂的笑容，但是看上去显得无比妖异。
“戒网瘾学院是吧？”
“难怪这么重的怨气……我算是知道那些罪孽气息是哪来的了。”
秦岚叹了口气。
虽然还没进入这“管教学院”的大门，但是里面透露出来的那股压抑感已经超过了当初的【死寂学园】。
“这么一对比，其实死寂学园还蛮轻松的。”
“至少里面没有电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