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小器倒下了。
但奇怪的是,他的尸体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变成一个个尸块后被椅子和地板吸收。
而是化作了一团灰烬。
在他死亡的那一刻,秦岚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尸体里没有任何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呢?
包括祁武山在内,那些人死后,灵魂仍旧困在躯壳中,能够感受到残余的精神波动。
不仅如此,还有那些没有消散完全的生命气息和诅咒波动,直至许久之后才会彻底逸散。
但阎小器不一样,他的尸体里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在死亡的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空壳。
“有那样的爹,保命手段多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秦岚感慨一声,有些羡慕。
他也想有个好爹啊。
这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距不是天赋,不是实力,而是血缘。
有的人生下来什么都没有,
有的人还没出生就已经给他铺好了一切。
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你瞅瞅秦岚,孤儿开局,就算怀揣逆天的读档复活天赋,依旧会被追杀得抱头鼠窜,只能躲在沦陷区里暂避锋芒。
不往高了说,哪怕秦岚他爹是那联合政府的几位登阶之一,
或者是中部区域的区长,
徐民在他面前估计也得毕恭毕敬喊一声“秦少爷”。
哪里有什么罪大恶极的犯罪嫌疑人啊,只不过是少爷贪玩,在外头闯了点小祸而已。
可以灭杀4阶巅峰强者的石头?
少爷的玩具而已,想玩就玩呗。
就算秦岚突然闲着无聊想弄几个失控的4星诡异在城市里大肆破坏,估计第二天“高星诅咒之物使用合法化”的通知就会突然出现了吧。
秦岚忽然一个激灵:
“嘶……感觉一不小心就想了些可能会导致这本书被封的内容啊……”
摇摇头,将这些危险的念头赶走,
秦岚扭头看向栾子墨,揶揄道:
“栾小姐,你刚刚说的那些还算数吗?”
“只要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直到此时,栾子墨也终于明白过来,刚刚不过是秦岚故意想让她出糗而开的玩笑。
“你真该死啊……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么欠揍的人?”
栾子墨已经快要气到神志不清了。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去做心理准备,甚至真的已经决定要牺牲一点小小的美色……栾子墨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秦岚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虽然和你发生些负距离接触这种事的确很吸引人……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
“之后几轮试炼,你最好是做好心理准备。”
秦岚顿了顿,平静道:
“如果接下来还要继续减员的话,我一定会优先舍弃你。”
说这话的时候,秦岚没有一点犹豫。
栾子墨闻言,不悦道:
“这种废话就不用说了,如果选择权在我手上,我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们两个。”
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虽然目前还是队友,
但如果接下来的规则发生变化,那么双方自然会变成敌人。
【恭喜三位成功幸存】
广播声响起,带着欣慰的语气,
【说实话,你还真是个能给人带来惊喜的家伙】
【几乎每一次都能把鼓点结束的时间卡的刚刚好……】
【是运气吗?】
【还是说,你非常擅长击鼓传花的游戏?你是职业玩家?】
广播那头的诡异半开玩笑,想要从秦岚口中撬出些秘密。
“想学啊?”
秦岚乐呵呵地回应,“你现在放我们离开副本,我就用最直接,最真相,最透彻,最赤裸,最尖锐,最深刻,最现实,最不加修饰,最不迂回,最不绕弯子……”
“最扎心,最硬核,最干脆,最利落,最爽快,最果断,最不墨迹,最不拖泥带水,最戳痛点,最不留情面,最开门见山,最单刀直入的方法告诉你答案。”
“怎么样?”
面对秦岚的诱惑,
广播声迟疑起来,但最终还是遗憾开口:
【我的确很想知道,但……】
【但很可惜,我不能违背这场试炼的规则】
秦岚恍然大悟:
“噢……”
“你的意思是,虽然你没办法违背副本规则,但是你却犹豫了十几秒来判断这个交易划不划算?”
“只是感觉不够动心而已吧。”
【……】
【还是让我们开始第三轮试炼吧。】
广播声听上去有些闪躲。
随着声音落下,
就听得一阵清脆的“噼啪”声响,
栾子墨身上的锁链就这么寸寸断裂,然后重新回到了身后的座椅内。
而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也随之打开。
只是,门后是浓郁的黑暗,看不见对面的情况。
“诶?”
栾子墨一愣,随后露出喜色:“啊哈!这碍事的东西终于没了!”
她稍一握拳,周遭的诅咒能量便如旋风般向她汇聚,甚至掀起了一阵呼啸之声。
而她苍白的脸色也在逐渐变得红润。
秦岚看见了这一幕,心中一动。
看样子,她身上也有类似【惊惧心脏】的诅咒之物,只不过恢复的效率没那么高,不过也足够惊人。
仅仅是几分钟时间,她的状态就比先前要好了许多,不再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还得是天命府的掌上明珠啊。”秦岚在心中感慨,
即便被抢走了储物手环,栾子墨身上的存货也足够让任何一个猎诡师眼红。
见秦岚表情凝重,栾子墨斜睨他一眼,冷笑道:
“你这幅表情是怎么回事?”
“看到我恢复实力,感觉到威胁了吗?”
一边说着,栾子墨的瞳孔一边燃起了神圣的金色火焰,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向着秦岚冲击而去。
而秦岚只是后退半步,任由那股气息冲刷,巍然不动。
就像是浪涛中的礁石。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2星猎诡师了,
面对栾子墨的试探,秦岚面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哎呀我草……”
而旁边的薛川就惨了,
他就像是狂风暴雨下的一株野草,整个人差点被掀翻,幸好秦岚及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才不至于飞出去。
“嘁,还真有点本事。”
栾子墨不满地撇嘴,重新收敛了气息。
她大概看出了秦岚的实力水平,也知道自己那个储物手环多半是拿不回来了。
就算她处于巅峰状态,和秦岚一战也胜负未知,更别提现在。
秦岚摇摇头:
“我劝你还是别开心太早”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锁链会自行断开?”
栾子墨面色从容,恢复了往日里那股高贵而孤傲的模样:
“我知道。”
“无非是将要面对战斗了而已,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打架这方面,我可没有怕过谁。”
薛川从秦岚身后探出脑袋,愤愤不平:
“兄弟,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再给她捆起来?”
“她现在看着好嚣张啊……我还是比较喜欢之前那个乖巧的样子。”
面对栾子墨那充满杀气的目光,
秦岚无语扭头:
“你少说两句吧……她打起架来猛的不行,真惹毛了,我可未必保得住你。”
闻听此言,
薛川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不少。
“怂比。”
栾子墨哼了一声,径直向着前方的车厢走去,
随后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秦岚正准备跟上,却脚步一顿。
因为那节黑暗的车厢里,竟是隐约传来了栾子墨隐忍而压抑的呻吟。、
“?”
秦岚狐疑驻足,正想思考下这是什么情况,身旁的薛川却眼前一亮:
“唉哟?有这种事?”
“兄弟别急,这种危险的事情就让我去看吧!”
不等秦岚决定,
薛川便直接双眼放光地追了上去,同样是走入了那篇黑暗。
几秒之后,
薛川的呻吟也传了过来。
像是从喉咙深处传出的闷哼,带着些痛苦,又带着些别的意味。
“???”
秦岚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