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疾驰。
“我没打算让你同情我，也没想说我有多无辜。”
“我只是想在阴间多留一段时间，直到我能找到我弟弟……为此我愿意做任何事。”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周欢水还想点根烟，只是低头一看，这才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她沉默了一下，随手将烟盒从车窗扔了出去（这个也别模仿！），然后看向秦岚：
“如果你能找到我弟弟，让他知道姐姐一直在等他……”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秦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并不认为周欢水的弟弟还活在世上，
按照秦岚的猜测，那位周庆国多半已经投胎转世，或者是被某个副本中的诡异给当成零食嚼了。
要知道，灾变刚降临的那一阵子，人类并未有多少人觉醒天赋，对副本的了解也少之又少。
有的倒霉一些的，连灵魂都被困在副本内，死了也不得安宁。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
有些时候，人还是得有些念想——鬼也一样。
“那行，如果有机会见到他，我一定——”
砰！！！
秦岚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字面意思的飞了起来。
和他一起起飞的还有周欢水，以及这一整辆出租车。
出租车的车头已经凹陷下去，被一根巨大的钢叉直接贯穿，
恐怖的力道倾泻，将高速行驶的车身直接逼停，这才让车身腾空而起。
直到这一刻，秦岚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迎面而来的浓烈煞气。
来不及思考更多，
秦岚的反应极快，一手砸开车门，一手拽住周欢水的衣领，
脚下一踏，整个人像炮弹一般冲出。
一个干脆利落的翻滚落地，秦岚这才有机会观察这突如其来的敌人。
而看到对方容貌的一瞬间，秦岚就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死定了。
那是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立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黝黑的铁塔，又像是一座小山。
虽然尚未交手，但秦岚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词：
“不可撼动”
视线往上移动，就会看到对方那狰狞的双角，以及野兽一般的头颅。
那是一颗牛头。
牛首人身，只要是个华夏人，都明白这位是什么来头，而秦岚也不例外。
“牛头……马面？”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秦岚牙缝中挤出来的。
牛头马面，阴曹地府相当出名的勾魂使者，在传说中曾是两只相当生猛的罗刹恶鬼，后来入了编制，这才担任了勾魂的差事。
而现在，其中一位挡住了秦岚的去路。
那双牛眼睛里燃着幽蓝色的冥火，瞳孔冷冷地注视着秦岚。
“我打牛头？真的假的？”
秦岚感觉这个世界已经疯掉了。
莫名其妙被送到阴间不说，现在还要他和只存在于民间传说里的恐怖存在对线？
“既然牛头都来了……”
秦岚缓缓扭头，
“那马面还会远吗？”
定睛一瞧，果然是看见另一个魁梧的身影正挡在自己身后，封锁了他的逃跑路线，
“果然啊……”
那丑恶而骇人的马首，朝着秦岚露出狞笑。
别说是秦岚了，谁看到这两位不发慌啊……
别看他俩现在看着好像没那么强压迫感，等法相一露，变成真的山那么大，那秦岚就遭老罪了……
周欢水摔在地上不省人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鬼还会晕倒，可能是装的——而这牛头马面也根本没有理会她。
他们从一开始，目标就只有秦岚。
“哈哈……二位大佬，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岚直接选择了放弃抵抗，讪笑着举手投降。
别闹了兄弟，打牛头马面这种事情是修仙里才会出现的，而且得是非常后期才会有大闹地府这种桥段。
现在的秦岚根本碰瓷不了。
“我就一小老百姓，出动你们两位，阵势有点太大了吧？”
秦岚试探着开口，想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被这两尊煞星注意到。
难道是因为自己精神力强悍？
不对啊……这阴间的牛鬼蛇神多如牛毛，何必专门就挑着自己来围剿呢？
牛头和马面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盯着秦岚，却没有其他行动。
不……他们在等待。
秦岚看出来了这一点，不由更加惊骇起来。
在等人？等谁？还有谁会冒出来？
而很快，秦岚就知道了他们等待的人是谁。
看到那一对从天边飘来的一黑一白的组合，秦岚彻底放弃了。
“行吧，爱咋咋吧，这俩都来了那还说啥，命给你了。”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齐上阵，除了那几位在天庭和地府都有编制的狠人，我想不出谁能跑得掉啊兄弟……”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而秦岚现在就在笑。
没招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秦岚崩溃的。
当那浑身阴气浓烈到可以灼瞎秦岚双目的黑白二人组到场之后，也只是上下打量了秦岚一圈，
接着就站在一旁，和牛头马面一起保持安静，乖乖等待起来。
草，还有高手？！
秦岚直接坐在了地上，咧了咧嘴，只觉得一阵无力：
“下一个到场的会是什么人物？阎王爷吗？”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是不是其实我已经死在徐民手里了，到现在只是我临死前的走马灯啊……”
叹了口气，秦岚摆摆手，带着恳求的语气道：
“四位大佬，不，四位祖宗……能不能把你们身上的阴气收收？”
“我真的快瞎掉了……”
虽然说血统转化率已经达到99%，让秦岚可以在阴间自由行走而不至于神智崩溃，
可当这四位出现的时候，秦岚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阴气”。
视线不管落在任何一位身上，都会感到发自灵魂地惊惧，双目刺痛，连带着意识都有些恍惚。
战斗？
别开玩笑了，能在这种压迫感下坚持不碎掉，就已经算是秦岚的胜利。
也就是这时。
“小朋友，你来错地方了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如雷鸣一般回响，险些直接给秦岚的灵魂震碎。
接着，牛头马面收起武器，低垂着脑袋让开道路。
黑白无常避开目光，侧过身子，躬下脊梁。
一位身着黄袍的男人踱步走来。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蓄着长长的发须，显得竟有些眉清目秀。
如果在阳间见到，大多数人或许都会觉得这是个练书法的艺术大家，身上带着一股文绉的书卷气。
可是，随着他一步步走来，
如同天地倒转，日月星辰都要黯淡下去，被他压住了光辉。
秦岚半跪在地上，死死低着头，不敢稍稍多看一眼。
只需要一眼，就足以让他灰飞烟灭。
“胆子挺大，居然敢到我的地盘来晃悠……你是间谍？”
男人淡淡地扫了秦岚一眼，然后问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
秦岚懵了，但仍旧不敢抬头：
“间谍？什么间谍……大佬你说的我听不懂啊……”
黄袍男子笑了笑：
“听不懂？那就奇怪了。”
“你明明是死神的下属，为什么会说听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