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的确对殷曼清有所顾忌。
但也只有一点点。
先前被徐民逼入绝境之时，他看得出殷曼清是真的打算燃烧自己最后一点生机，来给他博一条出路。
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生还几率，她也没有犹豫。
秦岚清楚，其中的确存着些想让他以后替自己报仇的心思，但也足以让秦岚信任她。
“殷姐，你之前有件事倒是说错了。”
秦岚反手一推，将殷曼清的命魂还了回去。
【？】殷曼清错愕。
“你虽然只教了我怎么感知精神频率，但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无用的小技巧。”
“因此，你就是我的老师。”
秦岚坦然道：“把自己老师的命魂当做把柄捏在手中，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至于清理门户这事儿……那姓徐的追杀过我，我以后自然会还回去。”
老师？
殷曼清听到这番话，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从心底涌现。
她曾教出了许多出众的学生……
但那些人面对联合政府这尊庞然大物，几乎都选择了妥协，
而她之前最信任的那一个，也向敌人递出了刺得最痛的一把刀。
但是，面前这个年轻人，却截然不同。
明明弱的可怜——好吧，是相对于徐民和当初的她来说弱的可怜——却并没有做出和其他人一样的选择。
当时，秦岚被压得口吐血沫，几乎命悬一线之时，她都以为秦岚高喊的投降是真的要投降。
那一瞬间，心都凉了半截。
比起一开始被背叛时的不敢置信和痛苦，第二次经历反倒没那么难受，只有一股叹惋和悲怆。
但后来当她发现秦岚的真实计划后，心里感动之余，又很不是滋味。
将徐民引入意识空间？
别人或许不清楚其中的凶险，但殷曼清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计划稍微偏离轨道，那徐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彻底粉碎秦岚的神智。
相比之下，让她去牺牲才是最稳妥的一条路。
可秦岚依旧选了最危险的办法。
【可我已经……不收学生了】
殷曼清沉默了许久，有些别扭地开口。
看她这幅模样，秦岚忽然开口问道：
“殷姐，你现在是不是挺感动的？”
【？】
【哪有人这么直白地问的。】
“你就说是不是吧？”
【嗯……】
“那你……”秦岚眼睛一亮，“能不能把遗产分我点啊？”
“这徐民都这么富，你当年肯定更加富得流油啊！”
“有没有什么偷偷藏着的小金库，随便扔百八十个纯净之心给我也行啊！”
【做梦呢你？】
殷曼清没好气地开口，刚刚好不容易产生的一点温暖的情绪，被秦岚几句话炸得粉碎。
【我还没死呢，怎么就遗产了？】
【再者说，百八十个纯净之心？你是真敢说啊！】
【这东西对主修精神力的人来说十分珍贵，大家一般到手就直接用掉了，除非是为了突破境界，否则绝对攒不下来！】
“嘁……穷鬼。”
秦岚失望无比。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啊……其他人的随身戒指小老头，不都会留一大笔非常牛逼的遗产吗？
比如说什么骨灵冷火和天阶功法之类的……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这才认识几天，就开始惦记我的遗产了？】
【真是个逆徒。】
殷曼清咬牙切齿。
“啊？你刚不还说不收学生吗？”
【……要你管。】
半个小时后，
按照殷曼清的指示，秦岚小心翼翼地绕开了一众监控网络，来到了那个所谓的【旧物淘宝市场】。
（要是谁敢说“啊秦岚怎么知道地址的”，那我必须狠狠惩罚你重温118章）
旧物淘宝，这是比较委婉的叫法。
我们的俗称应该是垃圾处理厂。
只不过，这里的垃圾都是从沦陷区拉过来的，混杂着各种宝物和危险品。
当然，真有好的东西也都被那些人私藏在腰包里了，
能拿出来卖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没啥好货。
不过，秦岚也不是来淘宝的。
他需要借助这些人前往沦陷区——准确来说，是偷渡到沦陷区。
这旧物市场占地足有几平方公里，
大大小小堆满了无数从沦陷区拉来的垃圾山，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挂上号牌，等着那些顾客们挑选。
来往的客人不少，只不过大家都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因此相互之间刻意保持着距离。
这倒方便了秦岚。
他学着其他人一样，裹着厚厚的风衣——别问从哪弄的，
戴着面具——也别问从哪弄的，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来淘宝的顾客。
而这身行头的原主人，已经被秦岚一个精神冲击直接哄睡，正躺在某处垃圾堆的角落做梦。
一边在这旧物堆之间装模作样地浏览，秦岚一边观察着主办方的动向。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辆运输车。
那辆运输车是全空的，但并非是刚卸完货，而是正要驶离。
精神力缓缓铺开，
秦岚立刻探测到了那辆运输车内部的情况。
“一共三个人……居然都有2阶本源？”
秦岚有些诧异，没想到一个搞擦边灰色产业的，说难听点就是回收垃圾的，居然能有这种实力的人手。
【正常】
【他们需要在沦陷区闯荡，要是没有实力傍身，岂不是碰到个1星副本都是生死局？】
【你看其他工作人员就都是普通人，说明外出探索的队伍才是精锐。】
殷曼清这么一说，秦岚也明白过来。
“那我该怎么混上去呢……”
秦岚思考起来。
这些人有着自己的门路，可以通过非正常渠道前往沦陷区。
如果只是单纯藏在车上，以现在中部区域的戒严情况，一定会遭遇查车，到了那时秦岚必然暴露。
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替代”其中的某人。
“选哪个幸运儿呢？”
秦岚仔细感知着，监听着那几人的对话。
不多时，他便露出了笑容。
……
运输车的主驾驶位上，
一个身材健硕的光头叼着烟，一脚踩下刹车，不耐烦地瞥了眼后视镜：
“有没有搞错？又要上厕所？”
“不是早提醒你把肚子清空了吗？”
后排坐着的年轻人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艰难开口：
“我不知道啊虎哥……我刚刚莫名其妙就特别想拉屎……但我明明早饭和中饭都特意没吃……”
“难道是昨晚夜宵有问题？啊不行，憋不住了……”
他惨叫着推开车门，不等停稳就跳下车，踉踉跄跄跑向角落。
虎哥弹开烟头，骂道：“cnm,就你屎尿多！”
“再有下次，我就跟主管说换人！老子不带了！”
副驾驶位也坐着个男人，只是年纪更大一些，
他听着二人的对话，闭幕养神：
“急什么，又不差这一会儿。”
“谁不是从新手过来的，紧张很正常。”
几分钟后，那个年轻人再度拉开了车门，一脸轻松地上了车。
“完事了？”虎哥瞥了眼后视镜。
“完事了。”秦岚腼腆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