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灯全打开了,照得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二十二架退役战机,外壳重新喷了涂装,暗灰色的哑光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机腹挂架全部换成了模块化接口,能挂激光炮、能挂电磁枪、能挂常规导弹——想挂什么挂什么。
梁敏才站在旁边,工装袖口卷到手肘,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把自己的孩子送进重点大学。
“杨总,二十二架战机,全部改装完毕。航电系统换了通讯模块,驾驶舱简化了,留了自动驾驶接口。武器系统挂载点翻了一倍,弹仓容量也扩了。”
杨钧宁绕着最近的那架战机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机翼边缘那道细密的焊缝。
“战舰呢?”
“两艘驱逐舰,舰炮全拆了,换了两门外贸版电磁炮。防空系统升级了,雷达换成了咱们的常规探测模块。舰体做了隐身涂层处理,雷达反射截面积——测试数据降了百分之七十。”
“成本呢?”
梁敏才递过来一份清单,杨钧宁扫了一眼,数字比他预想的低了百分之十五。
“梁叔,辛苦了。”
“分内的事。”梁敏才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这批家伙事,能卖不少钱了吧?”
杨钧宁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
“张野那小子之前不是签了几张战机的订单吗?发货。剩下的——让他不留余力地推。”
——
回到办公室,杨钧宁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系统面板半透明地悬浮着。
《哪吒之魔童降世》和《流浪地球》的月结算还有几天就出来了,如果再来一个双SSS——想想就美,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
科技树上。
全覆式机甲的下一代——五米巨构机甲,解锁条件那栏全是红色叉叉。小型化核聚变、人机脑接口、虚拟视界,还是三缺三,一个都没点亮。
龙渊潜艇的下一代更别提了,连图标都是灰的。
七代机的进度条不错,爬到了37%。而核聚变小型化则是显示23%,短期内先不用想了。
芯片技术树下面,则多了一条线。
原本只有“2纳米芯片”一个亮着的节点,现在旁边多了一条分支,光学芯片,进度51%。
由顾怀瑾团队和裴东明团队联合研发,现在已完成硅光基础架构设计,光波导损耗优化进入第二轮测试,预计六个月内出工程样片。
杨钧宁正看着,突然门被敲响,季澜走了进来。
“杨总,张野那边首批战机款项到账了,7.8亿美元。”
“嗯...张野这小子,绝对的军火销售天才。”杨钧宁笑了,“还未改造完,就凭借照片和改造技术参数,将一架战机卖出了超两亿美元的价格。”
“杨总,还有一个事...”
季澜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放到杨钧宁面前。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
标题很简短,措辞很官方——“华夏能源领域泰斗严世弘院士,因积劳成疾,于昨晚在实验室突发昏厥,目前仍在抢救中,尚未苏醒。”
配了一张严世弘的工作照,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中山装,站在某个实验装置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低头写着什么。
杨钧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严世弘。
华夏能源领域的泰山北斗,华夏科学院院士,能源研究所终身荣誉所长。
他和温启良是几十年的老同事、老搭档,一个偏理论,一个偏工程,两人联手撑起了华夏能源研究的半壁江山。
现年八十三岁了。
杨钧宁把平板放下,抬头看季澜,季澜虽然没说,但杨钧宁明白她的意思。
杨钧宁意念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细胞级寿命延长疗法,进度76%。
“乔霜那边,细胞级寿命延长疗法进度到哪一步了?”
“根据之前的报告,大部分动物实验已经通过,恒河猴的寿命延长了百分之四十,各项生理指标正常,没有出现明显的副作用。”季澜想了想,说道。
“人体实验呢?”
“还未开始,按正常流程,差不多还需半年才到人体阶段。”
杨钧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乔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乔霜,细胞级寿命延长疗法,现在能不能上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乔霜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在斟酌措辞:“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没做过人体实验,风险——”
“有多大?”
“不知道。动物实验的数据很好,但人和动物不一样。万一出现排异反应,或者细胞过度增殖——”她顿了顿,“最坏的情况,可能比不治还糟。”
杨钧宁沉思了一下:“乔霜,你那边准备好。所有设备、药剂、团队——随时待命。”
“……明白!”
乔霜并没有问要做什么。
挂掉电话,杨钧宁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季澜,安排专机,飞京城。”
专机降落在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舷窗外面的跑道灯在夜色里拉出一条橘红色的光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贵宾通道出口,车牌前几位都是零——车旁站着的人,杨钧宁老远就看见了。
顾云岐的秘书。
“杨董,顾老在等您。”
车子驶出机场,往市区方向开去,那宽广的大道上,车很少,路两边有着站岗的。
车子穿过三道岗哨,停在了一处红色院墙外面。院墙不高,但门口那两个站姿笔挺的哨兵,说明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跟着秘书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转过了两个庭院。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地上落了一层细碎的影子。
一扇木门半掩着,秘书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董,顾老在里面。”
季澜很自然地等在门外,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杨钧宁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顾云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杨钧宁进来,他放下茶杯,摘掉老花镜。
“钧宁,什么事这么急?又说不能在电话里说?”
杨钧宁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
“顾老,天工医疗研发了一项新技术,细胞级寿命延长疗法,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延长寿命。”
顾云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老花镜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看着杨钧宁的眼睛。
“说具体点。”
杨钧宁把技术原理简要说了——端粒酶定向激活、线粒体功能修复、细胞分裂代数延长。他说得很慢,每个词都挑最简单的,确保顾云岐能听懂。
顾云岐听完,沉默思考了一会:“你是想运用在严老身上?”
杨钧宁点了点头:“是的。但现在有一个问题,现阶段只在动物身上做过试验。人体风险未知。”
办公室里安静了。
顾云岐在思考,杨钧宁在静静等待着。
“严老,你是知道的。华夏能源领域,他撑了半个世纪,核聚变项目能走到今天,他有一半的功劳。”不一会儿,顾云岐抬头说道。
“医生的判断,没几天了。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结果也是一样。”
杨钧宁看着顾老,没有说话。
“既然有一线希望,不如一试,如果真的成功了,这项技术,对华夏来说,堪比核武。”顾云岐边说着,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准备一间实验室,最好的,把严老转过去。”
乔霜的专机在凌晨两点降落。
她带了一个七人团队,全部是医疗小组的核心成员。每个人都拎着至少两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设备、试剂。
顾云岐安排的医学实验室在京城西郊,原来是某部队医院的老院区,后来改建成了高等级的生物安全实验室。设备是全新的,恒温恒湿,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杨钧宁站在实验室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严世弘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心电图、脑电图、血氧饱和度——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要靠呼吸机维持。
乔霜穿着全套防护服,站在病床旁边,手里拿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
她回头看了杨钧宁一眼。
杨钧宁点了一下头。
乔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开始操作。
走廊里,顾云岐站在杨钧宁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像一杆枪。但他的手指在身后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季澜站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抱着平板。
谁都没说话。
玻璃窗里面,乔霜的手指很稳。她在严世弘的手臂上找到了静脉,消毒、穿刺、推注。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一千遍。
但那支小瓶子里的液体推进血管的时候,她的手还是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她退开一步,盯着监护屏幕。
走廊里,杨钧宁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
屏幕上那些数字开始跳动,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着变化。心率先是往下掉了几个点,然后慢慢往回爬。脑电图的波形从几乎平直变成了一道道细密的锯齿。
乔霜转过身,对着玻璃窗比了一个手势。
治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