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鹿丸摸了摸缠着绷带的脖子，脸上露出不痛快的神情。
鹿久静静地看着他：“就算是这样，你又能怎么样？难道要对村子失望，然后离开吗？”
“我觉得这太不公平了！”
“如果说，一直以来守护着村子的，正是这种不公平呢？”
鹿丸握紧拳头，指节开始泛白，他用一脸无法理解的神情，质问着自己的父亲：“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们以前不是一个小队的吗？”
“………”
面对鹿丸近乎指责的话语，鹿久依旧十分平静。
他坐着，目光平稳地落在棋盘上。
那双黑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棋局，可此刻，他的视线里却空无一物。
“……将死了。”
鹿久的话让鹿丸猛地睁大眼睛。
鹿久停下了摆弄棋子的动作，站起身来，与鹿丸面对面站着。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从不依靠任何人，也从不向任何人吐露心声。可就是这样的他，却唯独把情报留给了你，一个村子里的陌生人。”
“………”
“鹿丸，今天发生的事，绝对不要忘记。晓已经开始从阴影中现身了。总有一天，你的脖子会再次被他们扼住。”
鹿久神情凝重地看了看鹿丸脖子上的绷带。
白夜留下的情报，他托付给鹿丸的事，全都是关于如何防备晓的。
鹿丸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低下头回答道：“……我知道，我不会忘的。”
“嗯，你一定能做到的，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那天的对话到此为止。
看着父亲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转身离开的背影，鹿丸一脸烦闷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绷带。
原本没什么感觉的绷带，此刻却突然变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原来是为了守护村子啊……卡卡西老师说的“你一定会失望的”，原来指的就是这个吗……’
他是奉村子的命令潜入晓的。
就算被村子抛弃，他唯一准备好的，也只有“守护村子的方法”。
他真的觉得这样就够了吗？
鹿丸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这挥之不去的不公感。
就像父亲说的，他托付给自己的，只有防备晓这一件事。
“该死……”
鹿丸下意识地低声骂了一句。
就算终于知道真相，他的心情却一点也没有变好。
鹿丸反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烦闷的情绪里。
——————————————
干柿鬼鲛跟在黑城白夜身后，精准衡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是一个只要他想，就能从背后发动突袭、使其受到致命伤害的距离。
但白夜却像个完全不把这些放在眼里的人一样，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你最好小心点，以你这种态度，什么都守护不了。”
“………”
“那个人不是间谍吧。你忘了吗？最开始是你提议避开他的气息绕路走的，也是你抢在他动手之前先采取的行动。”
白夜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鬼鲛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接着又一脸无所谓地反问：“没错，所以………那又怎么样？”
淡然的语气里，甚至透着一丝游刃有余。
鬼鲛嘴角虽挂着笑，却忍不住对白夜这副态度皱起眉头。
“你最好别忘记，我当时本可以直接杀了他。”
“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什么认识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他？”
正要转身继续走的白夜再次停下脚步。
他满脸写着不耐烦，漫不经心地看向鬼鲛，开口道：
“下次那家伙再遇到我们的时候……他会像现在这样，以为是我饶了他一命，然后主动把情报送上门。一个根本不是间谍的人，会自己抢着当间谍。”
“………”
“可以走了吗？”
白夜像是真心不想再浪费时间，说完便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鬼鲛脸上难掩震惊。
当年袭击木叶村时，鬼鲛曾向鼬问起过“黑城白夜”这个人。
对于这个让鼬第一次失去战意、自称“比自己更强的男人”，鬼鲛一直充满好奇。
当时面对鬼鲛的提问，鼬只回答了一句：“是我绝对不想与之为敌的男人。”
直到此刻，鬼鲛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并且对此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人若是成为敌人，实在太过可怕。
‘呼……差点就露馅了。’
背对着鬼鲛往前走的白夜，暗自松了口气，悄悄擦去额角的冷汗。
那个鲨鱼头家伙，明明是条鱼，洞察力却意外地敏锐。
刚才只要露出哪怕一丝动摇，肯定会被他立刻看穿。
这次虽然侥幸过关，但以后才是真正的麻烦。
接下来要开始的晓组织生活，铁定全是这种烦人的破事。
想完这些，白夜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得出结论：
‘麻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