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人这样，白夜有种不妙的预感，难不成村子里出了什么变故？
若是等下回去，又冒出新的问题，那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
想到这里，白夜原本漠然涣散的眼神骤然沉下去。
想到回到村子后还要面对无尽的烦心事，心底便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你……”
面对卡卡西的道歉，白夜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双空洞死寂的眼眸静静望着卡卡西。
卡卡西罕见地露出痛苦的神情。
“你的伤……”
“少管。”
白夜用一贯冷淡的语气推开卡卡西，侧身从挡在洞口的众人身边走过。
众人久久凝望着白夜落寞的背影，再看向洞内惨烈的景象，无需多问，便已然知晓方才这里发生过何等残酷的厮杀。
鹿丸此刻才真切意识到，他果然是选择了正面硬闯，心中满是震撼，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白夜先生，您出来了。”
“任务顺利完成了吗？您救下领主大人，我们实在不知该如何道谢才好……”
“……不必了，这本就是村子的疏漏。”
白夜随意掠过守在洞口的守护忍，骤然接触到洞外明亮的阳光，他停下脚步，久久闭上双眼，片刻后才缓缓睁开。
那副劫后余生、单薄又凄楚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默默闭上了嘴，无人再敢多言。
“……您的伤势真的不要紧吗？”
地面淌着分不清属于谁的鲜血，守护忍每个人都肯定，这里面一定混着白夜自己的血。
他们本以为赶来的及时，却不料战事早已落幕，心底满是落空与沉重。
待到看清地面、墙壁上四处飞溅的血渍，以及满地层层叠叠的尸体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再也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全程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不敢贸然开口。
走出山洞沐浴在光亮下，白夜的状态比在洞内看上去还要糟糕。
浑身沾满血污暂且不论，脖颈处赫然留着一道清晰狰狞的掐痕，像是被人用力扼住咽喉、险些窒息而亡。
“我没事。”
察觉到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脖颈上，白夜神色局促，下意识抬手摩挲着颈间伤痕。
虽然不太清楚，但看大家都神情凝重的样子，看来是受了些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伤。
不过被所有人这样直直注视着，实在有些难为情。
最终白夜率先转过身，将后续收尾之事托付给守护忍，全然不理会卡卡西一行人，打算独自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卡卡西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白夜，其他人呢？”
这次任务一共派出了六名暗部忍者。
卡卡西脑海中闪过一同前来的暗部同伴身影，天藏、大阳、夕颜……不管是谁，他都无比害怕，里面有人遭遇不测。
“……”
听到问话，白夜茫然地缓缓转头。
难道被发现了？
被发现自己亲手结果了一同执行任务的同伴？
卡卡西向来心思缜密，总能精准看透人心，白夜不由得心生慌乱，眼神躲闪。
良久，他才无比缓慢地，道出那句沉重的真相。
“……全都死了。”
男人空洞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在场众人一时间全都沉默下来，谁都无法开口。
鹿丸望着白夜微微颤抖的眼眸，心底生出无尽困惑。
到底是怎样的心境，才能让他在痛失所有同伴后，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个内在情感已扭曲、内里正溃烂崩塌的受伤灵魂。
难以想象，在说出这句“全都死了”之前，他独自一人咬牙隐忍、拼命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明明故作无恙、故作坚强站在这里，神情里却透着一丝诡异的释然。
这份情绪，绝不应该出现在痛失同伴之人的身上。
不久前佐助夺回任务里，同伴们个个重伤、生死未卜，那时的鹿丸甚至动过放弃忍者之路的念头。
此刻，那种窒息、难以承受的痛苦再度席卷心头。
看着白夜眼底那一抹不合时宜的释然，鹿丸心中已然下定结论：
这个人，根本无从揣测，是完全看不懂的存在。
“鹿丸，醒醒。”
一声轻唤将陷入沉思的鹿丸拉回现实。
白夜站立的地方残留着斑驳血迹，说完那句“全都死了”后，他便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朝着木叶的方向离去。
“火之国这边的善后，就拜托你们了。”
“嗯，去跟上他吧，阿斯玛。”
“这样的忍者，还是头一次见。”
听到旧日同僚的话，阿斯玛苦笑了一下，转过身去迈步跟上。
众人一路沉默无言，沿途地面处处都残留着白夜滴落的血迹。
明明没有全速追赶，众人却很快望见了他的身影。
往日里向来步伐矫健的人，此刻走得格外缓慢，阿斯玛看着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他在硬撑，这个人一直在强行咬牙坚持。
“就这样放任他不管真的可以吗？”
一直沉默的鹿丸终究忍不住开口。
脚下每一寸土地，都印着他滴落的鲜红血迹。
向来怕麻烦的鹿丸，此刻却忍不住忧心忡忡，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孤单背影。
面对鹿丸的质问，卡卡西与阿斯玛都无从回应。
不知道该若无其事地上前陪伴，还是该给他一点独处的空间。
没人知晓此刻独自前行的白夜心底在想些什么，面对鹿丸的催促，两人只能陷入犹豫。
而看着犹豫不决的二人，鹿丸到最后，也只能默默闭口，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