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白夜在睡着的佐助身边坐下，难得地叹了口气。
真头疼。
要是鸣人还好办点，至少那小子对我没什么戒备。
可这个像受伤小野猫一样的孩子，白夜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育儿难题搞得头大，低头看向睡着的佐助。
“呜……呜……”
到底是有多难受，才会连睡着都在哭啊。
白夜心里莫名泛起一阵不忍。
他伸手擦去佐助像是做噩梦而溢出眼角的泪水。
安安静静闭着眼睡着的样子，简直像个小天使。
白夜正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没用的，佐助忽然翻身，像是察觉到他的气息，慢慢睁开眼睛，朝他看过来。
嗯？幻术这么快就会醒吗？
“…………”
白夜生怕佐助又大喊大叫，连忙收回手想往后退，可这次，佐助却伸出手，紧紧攥住他的手。
“别……丢下我一个人……哥哥……”
刚醒过来的佐助，带着哭腔的声音落进他的耳朵里。
白夜瞬间就反应过来，佐助认错人了。
他怎么可能叫我哥哥……肯定是还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这话绝对不是对自己说的。
白夜这么确信着，点了点头。
“我哪也不去。”
“…………”
他果然把我当成了鼬。
白夜这么想着，低头看着紧紧攥着自己手的佐助。
“真的……不走吗？”
没……没认错吧？他现在确实是把我当成鼬或者别的什么人了，对吧？
白夜看着那双微微颤抖的眼睛，看着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再次向他确认的佐助，在心里拼命祈祷，祈祷他现在只是半梦半醒间认错人。
“……不走。”
“约定……”
要和他约定吗？白夜认真地纠结起来，要不要为了安抚佐助这份不安，和他定下约定。
可那双直直盯着自己的黑色眼睛，让白夜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约定。”
好不容易说出口的话，刚说完就开始后悔。
白夜看着再次慢慢闭上眼睛的佐助，在心里祈祷，这一切都只是半梦半醒间的一场意外插曲。
不过，仔细想想，对着眼前哭着让你别走的孩子，本来也说不出“我要走”这种话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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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
模糊的视线里，站着一个人，身上穿的是鼬每次出任务时会穿的衣服。
佐助下意识地，从那人身上看到鼬的影子。
“别……别丢下我一个人……哥哥……”
又要走了吗？佐助带着哭腔，喃喃自语。
“……我哪也不去。”
“…………”
唰的一下，朦胧的视线骤然清晰。
还没等他意识到这不是鼬的声音，就先察觉到，这声音的主人是个男人。
佐助漆黑的眸子定在他身上，怔怔地看着这个随手替自己擦去眼角泪水的男人。
“真的……不会走吗？”
连佐助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或许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和无数次挥开别人伸出的援手的自己不一样，他始终没有放开自己紧紧握住的手，这让佐助感到好奇。
“……不走。”
“约定……”
男人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些。
“……约定。”
听到这句艰难吐出的“保证”，佐助像是莫名安下心来，又缓缓闭上眼睛。
梦里，佐助在宇智波的族地里狂奔。
跑着跑着，余光里全是散落的尸体与鲜血，拼凑成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
佐助哭着，拼命地想要逃离这里。而他的身后，鼬正提着淌血的刀，一步步追来。
【哥哥！不要！住手！】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佐助一边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身后的鼬已经追得极近，高高举起刀，像是下一秒就要刺进自己的身体。
佐助吓得紧紧闭上双眼。
【…………】
一阵短暂的寂静过后，佐助感觉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他朦胧地睁开眼，视线里映出的，是那个男人的脸。
【您来了啊……分队长……】
他听到鼬的声音，正在叫这个男人。
紧接着，佐助便失去意识，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大口喘着，环顾一圈安静的房间。
烧应该已经退去，除喉咙还有些干痛，身上已经没有别的不适。
佐助撑着身子坐起来，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
这时，他闻到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诱人的香气。
佐助顺着香味，慢慢迈开脚步。
“…………”
“…………”
白夜和佐助的视线撞在一起。
佐助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桌子上摆好的饭菜。
被这奇怪的眼神盯着，白夜莫名紧张起来，悄悄咽了口唾沫。
其实白夜本来打算在佐助醒之前就离开，完全没想到佐助会这么快下楼。
可他怎么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要是换做鸣人，这点时间都够吃完三碗饭了……难道是菜不合胃口？
越想越慌，白夜的眼神都忍不住不安地晃动起来。
“……分队长。”
白夜猛地睁大眼睛，这个词从佐助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
“鼬是这么叫你的，在梦的最后……你是……他以前的分队长，对吗？”
“…………”
“所以你才来照顾我？是因为觉得我可怜？”
佐助的声音里，满是被刺伤的脆弱。
嘴上装作不在意，他的手却紧紧攥成拳，已经做好被再次伤害的准备。
“……要是你觉得厌烦，我走也没关系……”
这是一句连辩解都算不上的、单方面的发言。
白夜的这句话反而让佐助更加混乱，就像是在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一样。’
“但是……饭要好好吃。”
说完这句话，刚才还显得有些闷闷的男人，嗖的一下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佐助低头看着桌上的饭菜，愣了好一会。
然后他坐下来，拿起筷子——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吃到像样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