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在门口。

    她仰起头,闭着眼睛,让水直接打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滑落,沿着脖子流进领口,消失在衬衫深处。

    她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嗯……”

    只是一个音。

    但那个音里有内容。

    还有她在想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陆峥的手搭上了门把手。

    他没有推开。

    他在等。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他已经决定不走了,他已经把会议取消了。

    但他还是在等。

    因为他想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宋惊雾慢慢睁开眼睛。

    她没有转头看他,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陆峥这种在谈判桌上练就了观察微表情能力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手从脸滑到脖子,再慢慢往下……

    动作很慢。

    慢到每一帧都像是慢镜头。

    她的手指沿着颈侧缓缓下滑,经过锁骨,在锁骨窝里停留了一秒,像是在感受自己的心跳。

    然后继续往下。

    指尖触到了第一颗纽扣。

    她没有解开它。

    只是用指尖抵着它,在纽扣上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

    每画一圈,陆峥的呼吸就重一分。

    然后她的手指移到了第二颗纽扣。

    同样的动作。

    画圈。

    慢慢的,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看”的笃定。

    陆峥推开了门。

    他没有大步走进去,没有急切,没有慌乱。

    他推开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淋浴间里的她。

    西装革履。干爽。冷静。

    淋浴间里。湿透。灼热。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门,和一层薄薄的水汽。

    “你不是去公司了吗?”

    宋惊雾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取消了。”陆峥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为什么?”

    “因为你。”

    宋惊雾笑了。

    那笑容在水汽中显得格外妖冶。水珠挂在她的睫毛上,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滑落,像是一滴眼泪,又像是一颗碎钻。

    她伸出手,手指按在玻璃门上,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心形。

    透过那个心形,她看着他。

    “那你要不要进来?”

    陆峥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因为他想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

    湿透的宋惊雾。

    穿着他的衬衫的宋惊雾。

    隔着水雾冲他画心形的宋惊雾。

    他的老婆。

    他的。

    “阿雾。”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

    “你知道我今天早上为什么站在玄关那么久吗?”

    宋惊雾歪了歪头。

    “因为我当时在想一件事。”陆峥说:“我在想,如果我走过去,把你按在厨房台面上,掀开那件衬衫,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穿别的……”

    他停顿了一下。

    “我还能不能走得掉。”

    宋惊雾的睫毛颤了一颤。

    “答案是走不掉。”陆峥替自己回答了,“所以我走了。因为我怕我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而今天确实有重要的事。”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把重要的事取消了。”

    宋惊雾的呼吸明显乱了。

    陆峥注意到她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紊乱。

    他注意到她按在玻璃门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他注意到她的膝盖轻轻并拢了一下,又分开。

    他注意到了一切。

    在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如此专注地观察过一个人。

    陆峥伸出手,推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水汽扑面而来,打在他脸上、衬衫上、西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