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润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的眼神空洞,此刻就像丢了魂儿一样!

    “小老,真的摆脱不了!三殿下,你放手吧!”

    林景丰抬手打断他,沉声道:“这世上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厉天润点点头,低声问道。

    “三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小老?”

    凭他的了解,此刻林景丰的耐心已经快到头了。

    自己要是继续纠缠,就是自找苦吃。

    林景丰转身看着他。

    “本城主说过,无论厉先生做了什么,都既往不咎。”

    他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路引,推到厉天润面前。

    “这是夔城的路引,上面盖了虎牢城的印。你拿着它去夔城也好,回大端也罢,本城主都不拦你。”

    厉天润低头看着那张路引,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还能赖着不走吗?

    厉天润伸出手,颤抖着拿起那张路引,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然后,他退后一步,对着林景丰,深深鞠了一躬。

    “三殿下,您保重。”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林景丰没有说话。

    厉天润走出了书房,背影佝偻,脚步蹒跚,像是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那张苍老的脸上,眼神空洞洞的,像是丢了魂儿。

    他沿着青石路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该去哪。

    夔城?大端?

    都不是他想去的地方。

    他想留在这里,可这里已经容不下他了。

    穿过一条窄巷,前面就是城主府的外院。

    厉天润抬起头,远远看到两个人影站在月亮门下,似乎在等他。

    是苍力和虞谦。

    两人穿着黑色劲装,腰悬佩枪,胸前绣着血色的雄鹰。

    他们是林景丰如今最信任的人。

    厉天润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

    那些信,那些密报,那些背地里干的事,他们肯定都知道了。

    苍力是狂信者的首领,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虞谦当初在海城叛逃,厉天润也帮忙说了不少好话,才让他有机会在林景丰麾下效力。

    苍力面无表情,明知故问:“厉先生这是要去哪?怎么看着失魂落魄的?”

    厉天润已经没有心思陪他们演戏了。

    他声音沙哑而疲惫。

    “三殿下到底在筹备什么计划?刚刚听说他接见了胡青牛。那老东西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三殿下与他搅和到一起,所为何事?”

    苍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厉先生,您这是在欺负三殿下心慈手软吗?三殿下不忍心的事,本统领非常乐意代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事到如今,您还想刺探情报?”

    厉天润面色一白,嘴唇微微发抖。

    “我只是不想让三殿下误入歧途。”

    “这个胡青牛,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种三姓家奴,早已人人喊打。无论是襄帝还是林帝,亦或是当初的柳帝和现今的烬帝,全都不待见他。这已经说明问题了!!”

    “三殿下要是不知深浅,与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会害了自己。”

    话音刚落,苍力就炸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就要打。

    “你个老东西!找死!”

    “给我滚!”

    虞谦眼疾手快,拽住苍力的胳膊,用力将他拖了回来。

    “苍力!”

    他低喝一声,目光凌厉。

    苍力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但他没有挣脱,只是死死盯着厉天润,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虞谦稳住苍力,转头看向厉天润,语气平静了许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