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牛闭上眼睛。

    他在权衡。

    如果拒绝,他今天走不出这间书房。

    如果答应,他将遗臭万年!

    可还有选择吗?

    重新睁开眼,感受到林景丰的死亡凝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自己像条丧家之犬,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一处容身之地。

    而现在,翻身的机会近在眼前。

    虽然是建立在二十万条人命之上。

    但一入官场深似海,早就没有选择权了!

    胡青牛咬了咬牙,缓缓跪了下去。

    “小老遵命!”

    他声音沙哑低沉。

    林景丰看着他,笑的阴森,将胡青牛扶了起来。

    “胡大师放心,本城主是不会让你一人背负一切的!”

    “等事成后,我会对外宣布屠城之令,是本城主下的。与你无关!”

    胡青牛神色复杂,内心更复杂。

    他不知自己这次做的对不对!

    “三殿下打算何时动手?”

    林景丰重新坐下,轻抿一口茶。

    “马上!”

    ......

    当天下午。

    虎牢城北门外,胡青牛穿着灰袍,头戴斗笠,骑着一匹瘦骡,慢悠悠地上了官道。

    他换回了来时的装扮,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骡子也是随便在城内买的,骨架不小,但瘦得皮包骨头,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看着就不像是能赶远路的料。

    胡青牛也不着急,任由骡子慢悠悠地走着。

    出城时,守城的士兵拦住他,盘问了几句。

    他递上一张路引,上面写着“药材商人,前往海城贩货”。

    士兵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挥挥手放行了。

    没人知道他和林景丰在书房谈了什么具体计划。

    半个时辰后,厉天润闻讯赶到城主府。

    他一路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脚步急促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到了书房门口,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书房内,林景丰正坐在书案前,手里翻着一本书,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样子心情相当不错。

    厉天润站在门口,喘着粗气,面色阴沉得可怕。

    “三殿下!”

    “听说…那胡青牛刚刚来了?您接见他了?”

    林景丰瞟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哦,是啊!怎么,厉先生有异议?”

    厉天润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死死盯着林景丰。

    “三殿下与他谈了什么?听说他是来投诚的?那为何又返回海城?你们该不会是达成了什么约定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哀求。

    林景丰放下手中的书,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厉天润心中发苦。

    他已经察觉到了!

    这位三殿下,似乎不再相信他了。

    最近这段时间,很多事都在避着他。

    甚至,之前对海城不宣而战,他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这让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搞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当年林景丰还是那个被人唾弃的“烂泥皇子”时,是他厉天润不离不弃,一路辅佐。

    从大端到新大陆,从一无所有到坐拥一方,他厉天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如今,三殿下翅膀硬了,就开始防着他了?

    厉天润暗暗咬牙,沉声道:“要是小老之前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您大可直说,不必这样冷暴力。或者,您要是觉得小老留在虎牢城是个拖累,只需一句话,小老保证立即离开,绝不多待一天。”

    他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心寒。

    但同时,更希望得到林景丰的挽留和解释。

    林景丰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厉天润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