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牛心中苦笑。

    自己这辈子,真是命苦。

    无论走到哪,都摆脱不了被人利用的宿命。

    当初跟随襄帝,他是主动出毒计,风光一时。

    后来跟林云,他被逼无奈,不得不用歪门邪道自保。

    如今投靠这位三殿下,也逃不过同样的结局。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就像地上的石头,被人用后就扔进茅坑,遭人嫌弃。

    襄帝如此,林云如此,烬帝亦是如此。

    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走老路。

    即使不能掌控命运,也必须掌控生死。

    哪怕是死,也必须是他自己的选择。

    林景丰一改刚才在门外的冷漠,亲自提起茶壶,给胡青牛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胡大师不必这般拘谨。”

    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拉家常。

    “虽然当年本城主的确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但咱们之间并没有直接恩怨,全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明争暗斗。所以时隔多年,本城主早就不恨你了。”

    胡青牛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微微发颤。

    他历经三朝,他太清楚这种话术了!

    主动讨好,放下身段,再套近乎。

    这是拉拢人心的手段,也是帝王权术。

    胡青牛垂下眼帘,一脸感恩戴德。。

    “能得到三殿下的原谅,小老心里这块大石就算落下了。您也不必客气,既然小老前来投诚,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无论提出何等要求,小老一定照办。就算再难,也会拼尽全力。”

    他心如明镜。

    主动示弱,主动效忠,这是上策。

    在没有摸清林景丰的真实意图前,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抵触情绪。

    更何况,他现在的命,就捏在眼前这个人手里。

    林景丰含笑点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乎在酝酿措辞。

    胡青牛不敢催促,安静地坐着,等待着。

    终于,林景丰放下茶盏,开了口。

    “当年本城主身中剧毒,命悬一线。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唏嘘不已。”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老实说,这件事对本城主打击非常大,印象也是最深的。要说本城主当时不怨恨,那是不可能的。”

    胡青牛面色微变,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景丰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

    “但现在回头想想,胡大师当时的计策,的确是相当厉害。”

    他抬眼看向胡青牛,目光灼灼。

    “胡大师可知,本城主是什么意思?”

    胡青牛一怔,脑中飞速运转。

    当年的计策?

    下毒?

    暗杀?

    他试探着问道。

    “三殿下是想让小老故技重施?”

    林景丰眼前一亮,赞许地点点头。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胡青牛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拱手问道:“那不知三殿下打算对谁出手?”

    “该不会是夔城那几位吧?”

    说这话时,胡青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林景丰的目标是夔城,那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大端的那些人,以脩强为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远在大端京城的林云。

    那个老狐狸,当初对他威逼利诱,逼他去西大陆找烬帝谈判。

    他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还是去了。

    可完成任务后,他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林云非但没有信守承诺,反而将他当做弃子抛弃。

    这糊涂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当他走投无路时,才选择投靠林景丰,除了无处可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知道林景丰现在正是上升期,志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