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女婿候选人——孝顺、体贴、上进,对陈主任恭敬有加,对汪晓晓温柔体贴,对汪明远更是十分的尊敬。
没有人知道,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为了今天的一切,做过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手上,沾着多少肮脏。
此时的张家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享受着汪晓晓无微不至的照顾。
“你说你,怎么总是受伤啊?”汪晓晓有些心疼,一边给张家树削苹果一边问道,“那个乡下女人为啥打你,还打伤了伯母?”
张家树知道这件事儿可能瞒不住了。
他就算是能撒谎骗过汪晓晓,也骗不过陈主任和汪晓晓那个精明的父亲。
他心中无比的忐忑。
其实他很早就想要跟汪晓晓坦白自己跟熊芬之间的关系,可他不敢。
他不敢在自己跟汪晓晓之间感情还没稳定的时候让汪晓晓知道自己已经结过一次婚,还有一个孩子。
而现在,他没办法了。
熊芬那个女人发一场疯,让这件事儿彻底瞒不住了。
“晓晓,我有一件事儿要跟你坦白,想要请求你的体谅。”张家树垂下眸子,掩住了眼中的不安。
“跟我坦白啥?你有啥事儿是瞒着我的?”汪晓晓心中也是咯噔一跳,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张家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我父亲早逝,母亲一直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儿,我们娘俩在乡下的日子很难熬。”
“我们村里有个做屠户的人家,姓熊,他杀猪宰羊的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但凡哪家要杀牲口,都会请他去,所以他们家的日子算是村里过得好的人家。”
“他有一个女儿,叫熊芬,长相上随了老爹,长得五大三粗,是个干活儿的好手。”
“但是那熊芬性格泼辣,经常跟村里人骂架甚至动手,连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泼辣的名声传出去,就没人敢上门跟熊家提亲了。”
“啥?还有这样的女人啊……”汪晓晓有些惊讶,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女人喜欢跟男人打架,而且男人还打不过她。
这让娇滴滴的大小姐汪晓晓无法想象。
“嗯,他们家在村里也算是一霸,连村长都拿他们爷俩没办法。”张家树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不心虚,熊芬一家子可不就是村里一霸么?
要不当初他怎么会打熊芬的主意呢?
还不是因为熊家不好欺负是出了名的,正好当他们孤儿寡母的靠山。
“然后呢?”汪晓晓看着张家树,有点不明白张家树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聊起村里人的事儿,“不会是这个熊芬跟你有关系吧?”
“就是她打的我。”张家树眼圈红红,十分委屈地道。
“啥?你是说,是你刚刚说的这个熊芬打的你?”汪晓晓更懵逼了,“熊芬不是你们村里人吗?她千里迢迢来京城打你?!不是,她跟你家有仇?可就算是有仇也没必要这样狠吧?”
“她跟我家没仇,反而是她对我有恩。”张家树将脑子里琢磨了无数遍的说辞缓缓道来。
“熊芬在十里八村的名声是糟透了,没人愿意娶她,她最后就将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我家就我跟我妈两个人,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平日里在村里就最受欺负,她就逼迫我娶她,否则就要让我们娘俩在村里过不下去!”
“你也知道那几年农村的日子有多难,我们娘俩要是被赶出村子了,还有啥活路?我只能……只能同意了。”
“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妈被饿死吧?”
张家树说到这里的时候,委屈得哽咽了起来。
此刻他的委屈是真委屈。
想他张家树一表人才,还有文化,要不是那几年村里日子太困难,大家伙儿都吃不饱,他又何必委屈自己去娶熊芬那个母老熊啊!
汪晓晓听张家树说到这里的时候,脑子嗡地一声响,手里的苹果也跟着掉到了地上。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家树一个男人被女人逼婚了?
不不不,这好像不是重点。
重点是——张家树被人逼婚,听上去还成功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张家树已经结婚了?
那自己算什么?
汪晓晓脑子一片乱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所以……你其实早就结婚了?”汪晓晓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张家树艰难点头,他害怕汪晓晓会立即站起来走人,下意识一把抓住了汪晓晓的手,“晓晓,你听我说……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了,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没想到我会遇到你啊……”
汪晓晓忙不迭地往回抽自己的手,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就像是被烫了一般。
如果张家树是有家室的人,自己这算什么?
破坏人家家庭的坏女人吗?
可为什么张家树不早点告诉她呢?
“你先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汪晓晓慌慌张张地就要转身往病房外面走。
她的心很乱,她要去将这件事儿告诉妈妈,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妈妈一定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晓晓,你别走!你别走!”随着张家树的惊呼,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
“啊——”张家树的痛呼跟着响起。
汪晓晓赶紧回头看过去,就见到张家树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却还伸出手,朝着自己做出挽留的姿势,眼中全是痛苦和不舍,双眼通红,眼泪已经快要夺眶而出了。
见此情景,汪晓晓的心狠狠揪痛了一下。
“你这是干嘛?”她想也没想,赶紧转身回去扶张家树。
张家树不肯从地上起来,却紧紧抱住汪晓晓的胳膊,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晓晓,晓晓,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败给了自己的心,我不该对你动心,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不可抑制地喜欢上了你!”
“我知道自己不配喜欢你,可感情的事情,真的是半点不由人啊!”
“我跟熊芬没有一点感情,在乡下也没有领证,但我愿意给她一个交代,我想给她经济上的补偿,她一张口,就问我要五千块钱!”
“我……我想要让她还给我一个自由身,同样也为了让自己能心安,就毫不犹豫的签下了五千块的欠条。”
“晓晓,我做这一切,只为了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