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我扮演白起,老朱吓成善人 > 第101章 六岁的谎话,小鱼磕头赴死!
    老朱呆滞了足足十息。

    “飞走了”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八圈,他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林枭会武功他知道,一剑劈死几百人他也见过,但人能飞这种事……他真没做好心理准备。

    “圣旨!拟旨!”

    老朱一把扯过龙案上的空白黄绢,提笔蘸墨,手腕抖了两下才稳住。

    朱标凑上来:“父皇,写什么?”

    “册封林枭为征北大将军,赐尚方剑,准其便宜行事,沿途军镇一律开门放行,违者以抗旨论处!”

    老朱的笔走得飞快,墨点子甩了半桌。

    朱标张了张嘴:“父皇,他已经飞了,圣旨追得上吗?”

    老朱笔尖顿住。

    追不上?追不上也要追!

    他咬着牙把圣旨写完,吹干墨迹,拍在桌上。

    “让人策马沿北线官道一路喊过去!从宣府喊到大同,从大同喊到关外!把旨意喊得整条边境线都听见!”

    朱标明白了。

    圣旨不是追给林枭的,是追给沿途所有人听的。

    林枭接下来在草原上干的每一件事,都需要一个合法的名头,否则一个臣子私自出关屠灭外族,就算杀得再痛快,回来也是死罪。

    老朱是在给他的刀背书。

    王景弘跪着接旨,连滚带爬往外跑。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老朱慢慢坐回龙椅,闭上眼,两根手指摸到木鱼,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笃,笃,笃。

    “林卿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佛祖商量。

    “你要杀,朕不拦你。”

    “但求你……逮着那些动手抢人的部落杀就行了。”

    “那些放羊的牧民,没招你没惹你的,尽量……尽量少碰。”

    敲了三下,又停了。

    老朱睁开眼,看着殿顶的雕梁,忽然觉得自己这番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林枭要是能听进去这种话,他就不叫杀神了。

    “标儿。”

    “儿臣在。”

    “去把朕的佛珠找来,大的那串。”

    “还有备用的木鱼。”

    “多备两个。”

    ……

    千里之外。

    草原深处,鞑靼阿鲁台部的大营。

    夜风裹着沙土打在毡帐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帐外两个看守的鞑靼兵蹲在火堆旁烤手,时不时往帐篷方向瞥一眼。

    帐篷里黑灯瞎火。

    林菀被绑在木柱上,双手反缚,绳子勒得手腕渗出血来。她体弱多病,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角落里的宋小鱼。

    老常被绑在另一根柱子上,腿上的旧伤被颠簸了一路,疼得额头渗汗,却一声不吭。

    宋小鱼蜷在最远的那根柱子旁边,小小一团。

    绳子绕了三圈,绑在她身上跟挂了条围巾似的,松松垮垮。

    鞑靼兵不怎么在意一个六岁丫头,随手捆了几下就完事了。

    安静了大约半炷香,帐外火堆劈啪炸了一声。

    就在这个声音的掩护下,小鱼动了。

    她把两只小手往中间一收,骨节嘎嘣嘎嘣响了两声,整个人像一条小泥鳅似的,从麻绳的缝隙里一扭一拧,左肩膀先出来,右手跟着抽出去。

    三息。

    绳子掉在地上。

    林菀瞪大了眼睛。

    老常的脑袋猛地转过来,满脸不可思议。

    小鱼蹲在地上,冲他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猫着腰摸过来,先给林菀解绳子。

    她的手指头又小又灵活,三绕两绕就把死结松开了。

    林菀揉着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

    “天生骨头小。”小鱼一边给老常解绳子,一边轻声说,“这种粗麻绳只要不是一圈圈缠死的,扭几下就出来了,我以前在苏州城的桥洞底下,被几个大乞丐绑过两回,比这紧多了,也跑出来了。”

    老常的绳子松了,他活动着手指,盯着小鱼,一时间说不出话。

    六岁……苏州城的桥洞底下,被大乞丐绑过两回……

    他闭了闭眼,把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

    小鱼蹲在两人中间,脸上的表情不像一个六岁孩子。

    “常叔,莞儿姐姐,我想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等一会儿我从帐篷底下钻出去,绕到营区门口那边闹出动静。他们发现人跑了,肯定先往南边追,因为他们觉得咱们要回关内。”

    “那个时候,常叔带着姐姐往西走,去马圈旁边的草垛子后面躲着。”

    “等他们全出去搜了,天亮之前,你们再绕个大圈往南跑。”

    老常的瞳孔缩了一下,林菀也听出来了。

    小鱼的计划里,没有她自己!

    她在营门口闹出动静,鞑靼兵会怎么对她?一个六岁的汉人女孩,落在草原人手里……

    林菀的手一把攥住小鱼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发颤但压得极低:“小鱼,不许胡闹!”

    她知道小鱼的身世,林枭早就跟她私下提过,这孩子的哥哥宋小虎为了两个肉包子被苏州的捕头活活开膛,死的时候手里还护着给妹妹买的包子。

    “你哥哥还等着你呢!”

    林菀的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林枭跟你说过的,你哥哥被老神仙收去做徒弟了,总有一天会回来接你,你要好好活着等他!”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火堆的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照在小鱼脸上。

    六岁的女孩低着头,睫毛上挂着一颗亮晶晶的东西。

    她没有哭出声。

    她抬起头,眯起眼笑了下。

    那个笑容让老常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莞儿姐姐。”

    小鱼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动帐外的人,又像怕惊动自己。

    “小鱼第一次见到林大哥的时候,他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把我抱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给我包子吃,跟我说哥哥被老神仙带走了。”

    “可是我看见他怀里那个纸袋子上全是血。”

    “其实那时候,小鱼就猜到血应该是哥哥的。”

    林菀的手指松开了,不是主动松的,是她浑身没了力气。

    老常把脸扭向一边,牙关咬得咯咯响。

    小鱼继续说。

    “那天林大哥抱着我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我在苏州城的巷子里闻过很多次那种味道。死人身上的。”

    “那一刻,小鱼就确定哥哥已经死了。”

    “可是我不敢说。”

    她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那时候饿了三天了,巷窟里好冷,我怕我也要死了……我不敢说我知道,我怕说了林大哥就不要我了。”

    “我只能装作不知道,这样他才会觉得我可怜,才可能带着我离开巷窟,给我个活路……”

    泪水终于从她的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冻硬的泥地上。

    “小鱼不乖,骗了林大哥好久,也骗了姐姐和常叔好久,对不起。”

    林菀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老常的后槽牙咬得太用力,嘴角渗出一丝血。

    一个六岁的孩子。

    原来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她不是天真,她是在演,不止演给林枭看,还演给所有人看。

    她用一个孩子能想到的全部办法,努力让自己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小鱼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重新稳了下来。

    “我听人说,汉人女子落到外族人手里,没有好下场。”

    “可是姐姐身子弱,常叔腿有伤,你们跑不快,所以必须有人把他们引开。”

    “小鱼个子小,跑得快,钻得进草丛。”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六岁的笑。

    老常终于开口了,嗓子沙哑到极致:“丫头,你林大哥把你托付给我,我要是让你出了事,我死了都没脸见他。”

    小鱼看着他,摇了摇头。

    “常叔,你知道莞儿姐姐是林大哥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正因如此,她更不能出事。”

    “小鱼已经没了哥哥,所以呀,林大哥不能再没了亲妹妹。”

    这句话落下去,帐篷里再没有人说得出话。

    宋小鱼退后一步,双膝着地跪了下来。

    额头碰在冻硬的地上,磕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头。

    “莞儿姐,常叔,保重。”

    “如果有下辈子,小鱼一定要认出你们,再向你们讨几根冰糖葫芦吃。”

    她抬起头,惨笑的脸上挂满泪痕,但眼睛里没有丁点犹豫。

    林菀涕泪糊了一脸,下一刻隆起袖子直直扑过来,手指差半寸就够到她的袖子。

    小鱼却侧身一闪,像一尾滑进水里的小鱼儿,从帐篷底边掀开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帐篷帘子晃了一下,落回原处。

    林菀趴在地上,十根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老常闭上眼。

    多少年了,又一滴浑浊的泪从这个老兵满是刀疤的脸上滚落。

    帐外,正月末的草原夜风呜咽如哭。

    一个六岁的小小身影,猫着腰,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