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但是此刻,李善长却苦笑着,将这块免死金牌随意地丢了回去。

    “祺儿!”

    他突然喊道。

    “爹,我在!”

    李祺一直侍候在门口,听到声音,立刻走了进来。

    李善长看着儿子,突然心中感慨:“祺儿,你要是朱闲该多好啊。”

    如果有那样一个足智多谋的儿子,自己哪里还需要烦忧,凭他的本事,至少能保李家百年无忧。

    哪会像现在。

    看起来花团锦簇,但其实,随时处在危险之中,就连李善长自己都惴惴不安。

    “什么?”

    李祺一头雾水。

    朱闲是谁?父亲为什么这么说?

    “没事。”

    李善长轻叹着摇了摇头,道:“为父近日身体不适,这些日子就先不出门了,要是有外客,就由你替为父接见吧。”

    “什么?爹,您哪里不适,我立马求陛下给您请太医!”

    李祺闻言一惊,紧忙说道。

    “不用了,这病不是太医可以医治的,你近日也要约束好自己家人,别惹事。”

    李善长轻叹着摇了摇头。

    “是,爹......”

    李祺一怔,旋即面色严肃起来。

    李善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了,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从前有大事发生前,爹也是这番说辞。

    既然父亲不说,那一定是有不让自己知晓的理由,所以李祺也没有再追问。

    当即拱手,退出了书房。

    李善长叹息着,看了眼窗外。

    陛下现在应该在着手安排将来的部署了吧?

    那个少年,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使得整个大明朝堂大洗牌了......

    ......

    此刻,皇宫里,朱元璋的确开始着手安排此事。

    “爹,您急召咱前来,所为何事?”

    内殿之中。

    朱标急匆匆的赶来。

    今日一大早,朱元璋的传召就送了过去,而且十分着急。

    朱标见状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赶了过来,他这位父皇一向是谋定而后动,今日如此着急,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但是,最近大明边境安定,鞑子不敢随意进犯,不用忧心。

    陈友谅等人也流窜各地,溃不成军,只能盘踞个小山头做土匪,更不值一提。

    如今可谓是国泰民安,还能有何事,能让父皇如此着急?

    难道是母后......

    但是不可能吧,母后虽然身体欠安,但总不至于病危。

    这一路上,朱标心绪乱飞,越想越迷糊。

    “呵呵,标儿,不用着急,来,先坐下。”

    朱元璋闻言抬头,轻笑道。

    一旁的太监紧忙服侍朱标坐下。

    朱元璋对这位长子朱标非常满意,有事都会跟他商讨一二。

    现在要处置胡惟庸,他第一个想与之商讨的,便是朱标。

    朝野上下,也就这位太子,可以让他这么看重。

    “父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朱标问道。

    他原以为父亲是有急事传召,但见朱元璋好像并不怎么着急的样子,不禁疑惑起来。

    “标儿啊,你对胡惟庸有什么看法?”

    朱元璋随意的端起茶杯,笑问道。

    “胡惟庸?”

    朱标一怔,思索片刻后,突然说道:“爹是觉得胡丞相,有点高调了吗?”

    “呵呵,只是有点吗?”

    朱元璋皮笑肉不笑。

    原来如此......

    聊起这个,朱标便心中恍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自己这位父皇,对胡惟庸的忍耐,要到达极限了......

    其实,朱标身为太子,对胡惟庸也是颇有不满的。

    虽然胡惟庸身为丞相,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介臣子,而他如今党羽遍地,手握大权,有时,他这位东宫储君的权力,都有些不如胡惟庸。

    因为朱标虽得朱元璋看重,但也非常谨慎,从不参与地方的事情,势力范围仍在中枢。

    而胡惟庸的手,却是通过他手下的多个门生,插入了各地。

    并且他行事非常高调,丝毫不知收敛。

    朱标思索片刻后,说道:“父皇是打算罢免胡惟庸吗?”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

    朱元璋笑呵呵的说道,自己也算没白培养这个儿子,短短一句话,就猜出了自己的心思。

    继而,朱元璋也生出一丝考校之意。

    “来,聊聊你的看法。”

    “这......”朱标思索了一会,说道:“胡惟庸的关系盘根错节,怕是不好处置,但是父皇既然下定决心,那儿臣觉得,应该先从底部挖起。”

    “没了吗?”

    朱元璋有点失望,这不过是些手段罢了。

    他想看见的,是统筹全局的格局。

    “这......”

    朱标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父皇这是在给他出题。

    好在他对胡惟庸早有不满,心里一直有着大致的规划。

    朱标当即说道:“依儿臣看,罢免胡惟庸也算一件大事,我们应该先按兵不动,私下派人搜集胡惟庸的罪证,拿铁证来办铁案,这样才能让世人心服口服!”

    朱标说着,自信昂头。

    这些他早就盘算好了,自认为考虑的非常周全,天衣无缝。

    说完后,便等着朱元璋像从前一样,对他夸赞一番。

    但是这次......

    “还有吗?”朱元璋微微皱眉。

    “还有?”

    朱标埋头沉思,但是过了许久,只摇了摇头,疑惑的问道:“儿臣觉得,这些已经足矣了啊。”

    “哎......”

    朱元璋难掩失望之色,轻叹一声。

    在胡惟庸一案上,自己的儿子,还是不如朱闲啊。

    “爹,我说错了吗......”

    朱标顿时慌乱起来。

    从前,父皇只会对自己那几位弟弟露出失望的神情,但这次......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看法还不够好吗?

    即使是让李善长这些老臣来,也想不出比自己更好的安排吧。

    父皇为何会不满呢?

    “算了,不怪你。”

    朱元璋苦笑道,自己这儿子,始终没有说到自己的心坎儿上。

    不比朱闲,一针见血,直击主题。

    不过朱闲乃天授大才,他朱元璋已经算占尽洪福了,儿孙稍有逊色,也算情理之中。

    朱元璋缓缓起身,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说的没错,部署也很完备,但是,见识格局还是有所欠缺。”

    “见识格局?”

    朱标愈发疑惑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