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的直白,不怕我现在就把你们魔女全宰了?”
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试探。
半张脸悄无声息间覆盖上大片阴霾。
不同于还需要生挖至尊骨的那个未知凶手,拥有【反螺旋】能力的徐忘,现在光靠本能就足以将肉之魔女体内的【可能性】完全吸收。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念头。
【原始回归】和【原始回归】之间,也是存在质的差距的。
除非【创世王】重生,否则徐忘不认为会有哪个【原始回归者】能威胁到自己。
九劫龙在硬实力上或许依旧领先自己一些,但远不如他的能力来的全面。
而且就几次交手来看,它也没办法掌控【原始回归】的【可能性】概念,那就对自己造不成太大威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大概三秒钟。
肉之魔女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洒脱,又带着点无奈。
“你才不会。”
她重新拿起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滑下来,流过下巴,在胸口的沟壑中积攒出一片颇为可观的琥珀——隐约倒映出近在咫尺那对颇具魅惑力的黑肉。
抬手随便一抹,眼神坦然地看向徐忘。
“狼喜欢吃的是羔羊,而不是饲养羔羊的草料。”
狭长的眼睫毛不住抖动,肉之魔女捧着脸,似乎早就看穿了徐忘的本质。
这是一个自始至终都目标明确,一切只为了变得更强的饥渴【怪物】。
“些许原始之楔的残余,对现在的你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倒不如用来打窝,钓一钓那些闻着味来的大鱼。”
酒馆里安静了片刻。
徐忘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重新端起那杯橙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投向窗外的暮色。
黄昏的阳光透过油腻的玻璃,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浑浊的金色。
“你确实说服我了。”
“给我几个可能的坐标,这头猎物归我了。”
……
转眼已是两个小时后。
徐忘从空间裂缝中缓步走出,缓缓落在一座老旧公寓楼的天台水箱上。
缭绕的白光没入身下的大楼,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空想卡牌·君往何处】
【对任意目标(需掌握充足情报)发动追踪,以使用者为中心,半径100公里内的所有相关目标会被强制标记为 “追迹对象”】
这张卡片远距离用就是开锁,近距离用就是开透,无论是杀人越货还是捉猫找狗都相当好用。
夜风呼啸间,徐忘单手抓着进化论手札,随意抽出一张卡片。
【空想卡牌·奇巧模型】
【将支配物体微缩为模型外表】
【可能性】化作的苍蓝色【X】,以及【支配】概念具现化出的虚幻锁链,源源不断涌入卡片之中,让卡片原本的特性被瞬间激发到极致。
甚至超越了原有的能力极限。
几乎就在下一秒,脚下三十多米高的公寓楼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深邃裸露的地基。
与之相对应的是,一座迷你的楼房模型悬停在徐忘手中。
隐约还能听到内部传出的惊恐尖叫声。
站在那些一般民众的视角,此刻在外面观察的徐忘,多半和进击的巨人也没多少区别吧?
“谁来?”
“喵来喵来……感觉好有意思的说~”
作为一只纯血哈基米,虽然已经完全成了人类的形状,但黑佛对于狭窄空间的喜爱依旧一如既往。
眼见整幢大楼都被缩小,玩心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不等其他同伴发话,就化身漆黑的影子流进了模型之中。
“黑佛这家伙……真的知道要干什么吗?”
徐忘有些怀疑,无奈地捂着额头。
算了算了,都是自己的契约兽。
原始回归应该也没那么脆弱?
“希望别真的把猎物玩死了。”
……
同一时间,被微缩化的模型大楼内。
“已经来了吗,魔女们?”
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躲在窗帘后,诧异地望着外面突然升起的五根擎天玉柱。
不,不对……那好像是……
一个人的手掌?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眸子出现在半空。
那眼睛大得仿佛能吞下半条街,虹膜上刻着一圈又一圈苍蓝色的螺旋纹路,缓慢旋转,像一台无形的磨盘在碾磨空间。
少年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
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
“原始回归……不,这股气息我见过……”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上椅腿,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师父的,是……徐忘那小子?!”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那只眸子微微转动,看向了他所在的楼层。
苍蓝色的螺旋也猛地加速了一瞬。
少年浑身一僵,本能地蹲下身,连滚带爬躲到桌子底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很轻、很缓,像是指甲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划拉。
“咚……咚咚……咚。”
没有规律,没有节奏。
每一声之间的间隔都不同,忽长忽短,但节奏却越来越快,仿佛某个存在的耐心正在被逐渐用尽。
屋内的灯光也像是受到某种电波干扰,开始明灭不定晃动起来。
灯丝亮起的瞬间,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直直指向大门的方向;暗下去的刹那,影子又缩回脚底,像在躲避什么。
“不能被他找到……那小子现在可比师父当年都恐怖的多。”
死死咬着大拇指,少年一个弹射从椅子上落下。
手摸向身后的浴缸,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那里躺着一具女尸,额头上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创口边缘整整齐齐,像被精准的钻头打穿。
尸体已经凉透了,皮肤泛着青灰色的蜡质光泽。
一颗半透明的红色晶体,还带着血就被少年挖了出来,随后一口塞进嘴里。
土黄色的【Y】形纹路不断闪烁,让原本清秀的半张脸都变得狰狞可怖了起来。
“喵~喵~喵”
“有人在家喵?没人在的话喵可要进来咯~”
幽幽的声音宛若阴风,不断从门缝中往室内钻。
短暂的回荡后,声音再次响起。
并非在门外,而是……
少年的背后,而且近在咫尺!
“骗你的……我已经进来了……”
“抓到你了……咯咯咯……”
“草(一种植物)!!”
一声爆喝,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弹射出去。
膝盖撞上桌板,剧痛从髌骨传来,但少年此时已经顾不上了——后背撞开卧室大门,木门在铰链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门板反弹回来拍在墙上,震落一片白灰。
寒毛直竖的少年冲进走廊。
走廊很长。
本不该这么长——他记得这栋公寓楼的走廊只有二十多米,连接着六户人家,尽头是安全通道的绿色铁门。
但现在,走廊变得一眼望不到头,两侧墙壁不断向远处延伸,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扭曲。
灯光还亮着,但光线却是那种异常的惨白,从头顶的灯管里倾泻下来,把整条走廊照得如同手术室。
两侧的墙壁上,开始一点点浮现出东西。
起初只是淡淡的灰斑,像是水渍和霉斑,但很快就汇聚成了漆黑的人形。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从墙壁里浮出来,像是溺水者从水底上浮。
轮廓模糊而扭曲,五官的位置只有三个空洞的月牙弯,内部一片惨白,无声地咧到耳根。
“徐忘的契约兽……原来有这么邪门吗?”
头皮一阵发麻,少年不敢再回头,拼了命朝外狂奔。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灌进耳朵。
在少年身后,密密麻麻的影子正从墙体上脱离,伸着扭曲延伸的手臂,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藏不下去了……哪怕暴露也必须要用了。”
心中暗骂一声。
少年一脚踏在地面上。
几乎同时,单手托举着公寓楼的徐忘,突然注意到公寓的外墙爆出大量混杂着钢筋水泥的扭曲石柱。
短暂的错愕后,整张脸瞬间被阴影覆盖。
五官也扭曲成了和自家契约兽一般恶劣的月牙弯状。
“原来……如此……”
“是你啊……”
下一秒。
伴随着浓郁的杀意,整幢大楼都被徐忘徒手捏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