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风紧随其后,从半空中落下,站在彩麟身边。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还呆呆地站在那里,瞬间面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楚风发现彩麟的目光落在云天的身上,那浓浓的关心,浓浓的怜悯,但是楚风并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陪在彩麟的身边。
楚风当然知道彩麟跟云天之间的情感,但是他对自己也同样有信心。
因为彩麟既然选择跟自己在一起了,那肯定是因为爱上了自己,在这一点上毋庸置疑。
同时彩麟对于云天的关心也是再正常不过了,他们毕竟在太古王族相处了几百年。
相处的这几百年的时间里,楚风之前也听彩麟说过,云天就像她的大哥哥一样,经常帮助她。
在彩麟之前受人欺负的时候,也是云天自己挺身而出替彩麟出头。
所以从某一种方面上来讲,楚风其实还是挺感谢云天的,至少在楚风还没有出现的时间里面,是云天代替他照顾彩麟。
楚风很能理解彩麟的这种情感,可能就是对家人之间的那种关心。
看到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或者说长辈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伤害,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而楚风不是那种毫无人性的人,而且楚风一直很有边界感,对于自己亲近的人,他并不想着控制对方,反而给足了对方自由。
就比如现在,楚风就认为这本身就是彩麟的事情,这也是彩麟的生活,他就应该把自由交给彩麟,把事情交给彩麟去决定。
三人都齐刷刷的站在云天旁边,云天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看起来浑身软趴趴的,没有一点力量。
整个断魂骨已经鸦雀无声,只剩下几人彼此纠缠的呼吸声。
太平静了,不对,不应该说是平静,应该说是死寂。
之前有多么的热闹,现在都有多么的寂静。
整个断魂谷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太古王族的修士,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几个……
金无畏,楚风,彩麟,和倒在血泊中的云天。
彩麟终于是第一个打破了此时此刻的寂静,一开口声音无比的哽咽:“楚风,他到底伤的怎么样了?他还能活吗?”
彩麟口中的这个她自然而然指的是趴在地上的云天。
闻言。
楚风瞬间就皱起了眉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云天。
他并不准备欺骗彩麟,所以一开口声音格外的认真严肃。
“他确实伤的挺重的,太古王族几大族领袖锁链的威力,你们两个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手链不仅仅会刺穿云天的肉体,同时更有着打破三魂七魄的威力。
这也是云天现在伤势最重的地方,因为他五脏六腑元神俱灭,修为法术全都消失了,他现在只是一具普通的凡胎肉体,而身上的伤势又过重,想要恢复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楚风的声音很轻,但是字字却清楚的传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哪怕是趴在地上的云天,在听到此话之后也忍不住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他呢?这样难道不是很残忍吗?还不如干脆让他直接被锁链打死。”说这话的时候,彩麟直接哭了出来。
虽然没有哭的很大声,但是那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黄。
金色的阳光洒在断魂谷中,洒在碎裂的阵基上,洒在染血的青石上,洒在彩麟苍白的脸上,也洒在云天满身是血的身体上。
那一刻,彩麟总觉得上天就好像是要把云天给收走一样。
那阳光很暖,可彩麟觉得很冷……
是一种从心底散发的寒意,像是把人生生的冻死一样。
彩麟就那样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云天,看着云天倒在血泊之中,连呼吸都快没有了,奄奄一息的模样。
眼前的这个样子跟彩麟脑海之中以前那个活蹦乱跳,说话铿锵有力的云天逐渐消散。
尤其是看到云天肩胛骨以及肋骨,胸口,手腕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触目惊心的伤口。
而且云天胸口还残留了一根断裂在胸口里面的锁链,那锁链非常的粗,而且锁链身上都带着那种坚硬的倒钩,看着就忍不住让人浑身发抖。
而云天身上的那些血洞还在不断的往外潺潺的流着血,仿佛要把他身体里面的血都给流干似的。
彩麟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一下对方,可是又忍不住立马的缩了回来,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他们刚刚诞生的时候,云天牵着她的小手,带她去十色湖看光芒变幻的画面。
当时彩麟的灵力低微,跑不动了,云天就蹲下来,让她趴在他背上,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家。
还有……她第一次学化形,变成半人半蛇的模样,丑得她自己都不敢看,云天却笑着说:好看,比所有人都好看!云天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个人。
她被族中长辈训斥,委屈得哭鼻子,云天就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用自己的法术,变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逗她笑。
她要去九幽宝库冒险,云天二话不说就跟来了。
到现在彩麟都还记着,当时彩麟仰着头一副不怕死的样子问道:“你不怕危险吗?到时候可能会有很多能人异士,还会有魔教,神界,各种异界的高阶修士都会层出不穷的出来争夺九幽宝藏,很有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本来以为当初的真心话能够震慑云天,可是没有想到云天却毅然决然的拍着胸脯说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不管什么事情,对彩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怀疑。
过往的那些经历,成为了一个片段接一个片段,一帧一帧在她脑海中闪过,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们还像从前一样快乐。
可现在彩麟只要一睁眼就看到云天躺在地上,血液将他整个身体都染红了,甚至都听不到他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