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
太史慈精神一振，立刻点齐人马离去。
王川则亲自带着典韦、徐盛、凌操等部，收拢那些被打散后零星逃窜的孙坚败兵，整编投降的俘虏，把缴获来的还能用的兵器和甲胄补充到自己的部队里。
还把受了重伤的韩当以及其他重要的俘虏单独关押看管。
大军虽然疲惫，但打了胜仗之后士气很高，动作效率都很快。
……
与此同时，玉山大营。
孙坚、周瑜、祖茂等人在几十个残兵败将的簇拥下，狼狈地逃了回来。
留守大营的张昭听到消息赶紧出来迎接，看到孙坚等人狼狈不堪，身后只有几十个人，而原本的三万大军连影子都没了，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主……主公……这……”
张昭声音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败了……全败了……”
孙坚踉跄着下了马，要不是亲兵扶着，几乎站不稳。
他脸上血污和尘土混在一起，眼里全是血丝和不甘，但更多的是颓败。
“王川太奸诈了……岭里有埋伏……韩当……韩当恐怕……”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咳嗽起来。
周瑜被人搀着，气息微弱，强撑着对张昭说：“张公……快……快传令，营里所有兵马立刻集结，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干粮和兵器，马上往后撤！往……往鄱阳方向撤！快！王川的追兵恐怕就要到了！”
张昭如梦初醒，连声答应，慌忙跑去传令。
孙坚也强打精神，嘶哑着吼道：
“传令！后军变前军，撤！粮草……粮草带不走的，全部烧掉！绝不给王川留一粒米！”
留守营里的一千多兵原本就因为主力去了很久没回来而心里不安，此刻看到主公这个样子逃回来，又听到这个命令，更是人心惶惶，乱成一团。
没多久，营里的多处粮囤和草料场就被点着了，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孙坚等人甚至来不及稍微整理一下，就在亲卫和陆续集结起来的败兵拥护下，仓皇逃离了玉山大营，向着西南方向亡命而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太史慈带着一千轻骑赶到玉山大营时，看到的就是火光冲天、浓烟遮日的景象，营寨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些被抛弃的老弱伤兵和来不及完全烧毁的物资余烬。
他皱了皱眉，没有停留，也没有分兵去救火，只是简单问了几个俘虏的孙坚军伤兵，得知孙坚已经向鄱阳方向逃了没多久，便一勒缰绳，带着队伍沿着大致方向追了下去。
……
会稽郡，山阴城。
太守陈瑀正心神不宁地在府里来回走。
他虽然已经投靠了王川，但毕竟身在后方，对前线的战况知道的不详细。
之前隐约有传闻说王川退兵两万到后营，后来又听说孙坚大军追击，心里本来就七上八下的。
这时，忽然有心腹家人从吴郡方向快马带回一个含糊不清的消息，好像是说吴郡那边有传言，王使君的前军粮草不够要退兵。
陈瑀一听，心里猛地一沉。
难道王使君在前线不利？要真是这样，自己这个率先投诚的，岂不是……他不敢往下想。
要是王川败了，孙坚卷土重来，自己或许……
他连忙收敛心神，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窗外飘，好像想从空气里嗅出更多关于前线的消息。
……
吴县，城墙之上。
顾雍披着一件外袍，独自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晚风带着凉意。
他目光深沉，眺望着城里几条主要街道。
就在不久前，他得到密报，张家家主张贺，以及另外几个平日里就心思活络的中小世家，都派出了亲信家仆，带着密信，从不同的城门悄悄离去，方向不一，有的往丹阳，有的甚至往更远的荆州去了。
顾雍心里一片冰凉，更有一种深深的愤怒。
这些鼠目寸光的东西！
只看到前线一些没有证实的退兵传言，就开始暗中活动，两头下注，甚至可能存了别的心思。
他们难道忘了，是谁给了他们承认私田、免赋三年的承诺？
忘了是谁以雷霆手段扫平了严白虎，安抚了整个吴郡？
如今主公在前线和孙坚生死相搏，胜负还不知道，他们就等不及了！
“蠢材！蠢到家了！”
顾雍低声骂了一句，拳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墙砖上。
……
七月下旬的江南，暑气正盛。
会稽郡余杭县外的山林间，却弥漫着一股焦灼和期待混在一起的气息。
孙策带着的两千精锐，在成功烧掉王川一批粮草后，并没有返回孙坚主力所在的豫章方向，而是按照周瑜最初的计划，潜伏在余杭附近的山里，等待进一步的指令或战局变化。
这一天，派去跟主力联络的斥候终于带回了一个人。
孙坚手下的老将程普。
程普一路小心避开可能存在的王川军哨探，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却带着复杂情绪。
“程叔！是父亲那边有消息了吗？战况怎么样？”
孙策急不可耐地迎上。
烧粮成功让他信心倍增，只等着跟主力会合，给王川致命一击。
程普下了马，喘了口气，看着孙策殷切的目光，喉咙有些发干。
他带来的消息，并不是来自刚经历惨败的孙坚主力，而是更早之前，孙坚还没进栖霞岭时通过其他渠道获得并设法传递过来的情报。
“少将军。”
程普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有力：“主公和公瑾先生料事如神！探得确切消息，王川因为粮草转运困难，已经在几天前把他营里的两万兵马，调到了后营！
“前军的兵力肯定空虚！公瑾先生断定，这是王川为了掩饰粮草不够、稳定军心做的调整，也正是我军出击的好机会！”
孙策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果然！公瑾妙算！王川小子，果然撑不住了！调走两万兵？哈哈，他前军还能剩下多少人？程叔，父亲和公瑾先生现在在哪里？我们是不是马上往西去跟主力会合，前后夹击，一举击破王川？”
程普看着孙策兴奋的样子，心里却一沉。
他并不知道栖霞岭的具体战况。
他出发的时候，孙坚的大军刚刚开拔去追击溃退的王川军。
但他本能地觉得，主公那边恐怕……他甩开这个不安的念头，眼下最重要的是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