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重四十斤？！”
孙坚眼神瞬间黯淡了，有些失望。
他自然懂兵。
大汉军队里，能穿着十二三斤的鱼鳞甲持续作战的，已经是精锐战兵。
三十多斤的重甲，还要打高强度仗？
那对兵的体格、力气、耐力要求高得离谱！
怕是百里挑一都挑不出几个！
而且还得长期严苛训练和远超普通水平的伙食供应。
这根本不是普通军队能承受的负担和成本。
他再次看向典韦，看着那铁塔似的身板和沉稳的步子，终于明白，这不光是甲好，更是甲和人配到了一块儿。
典韦这样的猛士，配上这样的重甲，才能发挥出那么吓人的战力。
而王川能练出几百个能勉强穿这甲打仗的兵，背后投入成本远超想象。
“原来如此……”
孙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自嘲：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这样的铁甲兵，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王县令能有典壮士这样的猛将，还有几百个这么能打的兵，真是……得天独厚啊。”
王川笑了笑，岔开话题道：
“孙将军，马上到联军大营了。今晚这事，怕是早就传回去了，营里这会儿不知道什么光景。”
孙坚一听，脸色也沉下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兵败的消息，还有王川救援，打退华雄的消息，恐怕一前一后都传回大营了。
等着他的绝不会是欢迎和安慰，多半是质疑和打压。
……
联军大营，中军大帐。
袁绍端坐主位，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敲着。
帐里各路诸侯将领挤了一堂，鸦雀无声。
不久之前，败退回来的斥候和零星逃回的孙坚部卒，把孙坚兵败，差点全军覆没的消息带回了大营。
联军众人炸开了锅。
“什么？！孙文台败了？怎么可能！”
曹操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全是不敢相信和惊怒：
“文台兄手下是江东百战精兵，还有程普、黄盖这些老将辅佐，前些天战报还说连破西凉军几处营寨，怎么突然败得这么惨？到底怎么回事？！”
他冷冷的地看着传信兵。
传信兵声音颤抖地说了兵败的原因，以及粮草断供的问题。
帐里众人听下面色各异。
袁绍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
“华雄这厮，竟敢这么猖狂！孙文台为国讨贼，遭此败仗，真是联军的耻辱！”
只是他眼底深处，却并没有多少怒火。
孙坚风头太盛，又不是他嫡系，败了也不算什么坏事。
袁术坐在袁绍下首，神色严肃，嘴角却还是压不住笑意。
孙坚要是真拿下汜水关，那天大的功劳和名声就全归他了，自己这个粮草总督和兄长这个盟主，岂不都成了陪衬？
现在好了，孙坚败了，还败得这么惨，至于孙坚败了会不会影响讨董大业？
那可不是他袁公路现在关心的事。
他心里有点得意，自己断粮的办法，看来是奏效了，虽然没直接害死孙坚，但让他损兵折将，目的也算达到一半。
只是……那个王川，居然还真去了？
不过两千人，想必此时也已经被西凉铁骑碾碎了。
只是可惜了那些辎重粮草。
“唉……”
曹操重重坐回去，长叹一声，脸上满是痛心：
“文台兄忠心为国，竟落得这个下场，这粮草怎么就接济不上？！”
他这话虽然没提袁术，可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袁术板起脸，义正言辞道：
“孟德这话什么意思？粮草调度，千头万绪，有点疏漏也在所难免！孙文台轻敌冒进，孤军深入，才导致败仗，怎么能全怪粮草？现在要紧的是商量怎么应对华雄的兵锋，稳定军心！”
他直接把责任推干净，反咬孙坚轻敌冒进。
帐里气氛更压抑了，不少人心里打着小算盘，各怀鬼胎。
可就在这时，又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大帐，声音因为激动：
“报——！！盟主！诸位将军！最新战报！江都县令王川将军所部，已在汜水关外接应到孙坚将军残部！并……并大破追杀的西凉铁骑，杀敌数百，重创敌将华雄！现正护送孙将军及收拢的溃兵，返回大营！”
“什么？！”
“真的假的？！”
“王川？那个江都县令？”
“大破西凉铁骑？还重创了华雄？！”
整个大帐瞬间炸了。
所有人都惊得站起来。
连袁绍都控制不住身子前倾，瞪大眼睛！
曹操更是猛地又站起来，脸上先是不敢相信，随即爆出惊喜的光芒。
“你再说一遍！详细说！”
曹操急声喝问。
那传令兵喘着气，把王川怎么埋伏，怎么用箭雨阻滞铁骑，怎么派重甲步兵反冲，典韦怎么突袭击伤华雄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虽然细节未必全准，但核心信息很清楚，王川大败华雄，救了孙坚。
“不可能！绝不可能！”
袁术站起来，指着那传令兵厉声喊道：
“肯定是谎报军情！王川区区两千县兵，怎么能破西凉铁骑？还能重创华雄？一定是孙坚为了掩饰败绩，跟他串通一气，编瞎话！来人！把这个谎报军情，扰乱军心的家伙，给我拉出去砍了！”
他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对他最糟糕的消息。
王川不但没死，还立下这么大功？
这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之前所有的算计落空，而且可能还要惹上麻烦！
“公路且慢！”
曹操立刻出声阻止，沉声道：
“战报是真是假，等王县令和孙将军回营，一问就知道！怎么能随便杀报信的兵？要是消息属实，岂不寒了功臣的心，堵了别人的嘴？”
“孟德说得对。”
袁绍深深看了眼袁术，挥挥手，示意亲兵退下：
“你先下去。这事，等孙、王二位将军回营，自有分晓。”
他表面冷静，心里却也翻江倒海。
王川……这个之前根本没入他眼的小县令，居然有这本事？
不但能救孙坚，还能打败华雄？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一些心思。
孙坚败了固然好，可冒出个似乎更有实力的王川，是福是祸？
帐里众人议论纷纷，脸上表情精彩。
曹操目光闪烁，心里对王川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文和啊，你总能给人惊喜……”
他越发觉得，这个年轻县令潜力难以想象。
阎象悄悄压低声音对袁术说道：
“主公，消消气，等那王川回来，我们再见机行事……”
袁术重重哼了一声，铁青着脸坐下，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