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
王德发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双眼发直,死死盯着楚啸天手里的宣德炉,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千八百万! 他刚才,把一千八百万,当成垃圾扔了出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让他几乎窒息。
苏晴的脸色比王德发还难看,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她看着那个在灯光下流转着宝光的铜炉,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楚啸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抛弃的男人,随手就捡起了一个千万富翁的身家? 那她傍上的王德发,又算什么?
一个花钱买教训的蠢货? 强烈的荒谬感和悔意,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假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王德发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指着楚啸天和那个老专家,声嘶力竭地咆哮。
“楚啸天!你使诈!这东西你早就知道是真品,你故意给我下套!”
楚啸天甚至懒得看他,只是用一块柔软的绒布,小心翼翼擦拭着炉身上的水渍。
那珍视的模样,比刚才王德发对待那个假青花瓶,不知道要真诚多少倍。
拍卖行的安保经理带着几个人,不着痕迹地拦在了王德发和展台之间。
“王总,请您冷静。交易过程公开透明,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透明个屁!”王德发彻底失态,口不择言,“他一个废物哪懂什么鉴宝!你们就是一伙的!”
“王总。” 秦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上前一步,挡在楚啸天身侧,目光冰冷地看着王德发。
“输不起,就别玩。在这里撒泼打滚,只会让你更像个笑话。” 王德发被秦雪的眼神一刺,怒火攻心,抬手就要指着她骂。 可当他看到秦雪身后,几位不知何时走近,身穿唐装,气度不凡的老者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那几位,可都是古玩界真正的大佬,随便一个跺跺脚,整个圈子都要震三震。
为首的老者,正是刚才失声叫出宣德炉来历的孙老,孙继国。 孙老根本没理会王德发的丑态,他一双眼睛放着光,紧紧盯着楚啸天手里的宣德炉,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小友,可否让老朽上手一看?”
楚啸天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位同样满脸期待的老人,点了点头,将宣德炉小心地递了过去。
孙老像是接过一件绝世珍宝,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托在手里。 他时而凑近细看皮壳,时而轻抚炉身线条,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妙啊,真是妙啊!这等皮壳,这等款识,绝对是宣德本朝的御制真品,错不了!”
其余几位老者也围了上来,个个神情激动。
“小楚是吧?这炉子,卖不卖?我出两千万!”一个胖乎乎的老者迫不及待地开口。
“老钱,你那两千万也好意思开口?小友,我出两千五百万!”
“我出三千万!” 现场直接变成了新一轮的竞价,只是这次的标的物,是楚啸天手里的宣德炉。
价格一路飙升,听得周围的人心惊肉跳。 王德发听着那一个个天文数字,每一次报价,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 他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苏晴站在他身后,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她没有分手,那这三千万,甚至更多,是不是就有她的一份?
楚啸天却对这些报价充耳不闻。 他看着孙老,平静开口:“孙老,这炉子我不卖。”
孙老一愣,随即露出惋惜的神色:“也是,此等重宝,确实是有缘者居之。”
“我买下它,是想送给我爷爷当寿礼。”楚啸天随口编了个理由,“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份心意。”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几位大佬看他的眼神瞬间又变了。 有如此眼力,面对几千万的诱惑面不改色,还如此孝顺。 这是哪家培养出来的麒麟儿?
孙老更是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孝心!小友,不知师从何人?可否留个联系方式,日后我们多交流交流。”
“我叫楚啸天,无门无派,自己瞎琢磨的。”楚啸天报上名字,和孙老交换了电话。
自始至终,他都没再给王德发和苏晴一个眼神。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伤人。
事情尘埃落定,楚啸天将宣德炉装进特制的锦盒,准备离开。
秦雪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美眸里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厅时,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过来,拦住了去路。
是苏晴。 她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双眼通红地看着楚啸天,声音带着哭腔。
苏晴挡在前面,红着眼圈。
“啸天,我们谈谈好吗?”她声音很低,想要伸手去拉楚啸天的衣袖。
楚啸天往后退了一步。
锦盒抱在怀里,他看着眼前这个昨天还嫌弃他穷、转头就跟了别人的女人,只觉得可笑。
“苏小姐,我们没交情,不用谈。”楚啸天声音平静。
“你叫我苏小姐?”苏晴眼泪流了出来,“我知道你气我,可我也是被逼的。我弟弟欠了高利贷,王德发拿这个逼我,我不跟着他,我弟弟就完了!”
王德发在后边听到这话,气得跳脚。
“苏晴,你放什么屁!”王德发大吼,“是你自己要买包买车送上门!”
周围的宾客发出低笑。
苏晴不管王德发,继续看着楚啸天:“啸天,你原谅我一次,我们重新开始。你妹妹的病,我有认识的专家,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不需要。”
秦雪直接插进两人中间,挡住苏晴的视线。
“苏小姐,啸天的妹妹已经好转,不需要你操心。还有,请不要打扰他。”秦雪气场全开,语气冷淡。
苏晴看着高挑的秦雪,又看着淡然的楚啸天,心里极度不甘。
楚啸天怎么会认识秦家大小姐?
还有,楚啸天刚刚说,要把三千万的炉子送给爷爷当寿礼。
楚家?
难道楚啸天其实是隐世大家族的继承人,以前都是装穷体验生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苏晴看着楚啸天的眼神全是炽热。
“啸天,你骗得我好苦。你既然是世家少爷,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偏要看我受苦?”苏晴语气幽怨,带着指责。
楚啸天觉得这女人脑补能力实在太强。
“随便你怎么想。”楚啸天懒得解释,对秦雪点头,“我们走。”
“站住!”王德发追了过来。
今晚丢人丢大了,还赔了五十一万,他不甘心。
“楚啸天,你别得意!就算你运气好捡个漏,也别想在上京立足!老子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和那个病秧子妹妹滚出这里!”
楚啸天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王德发。
“王总,有空威胁我,不如看看你的手机。”楚啸天指了指他的口袋,“你那个假青花是用公司股份抵押贷款买的吧?现在砸在手里,银行的催款电话应该到了。”
王德发愣住。
他怎么知道?
这笔贷款他做得极其隐秘。
楚啸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通过鬼谷遗留的相面之术,王德发印堂发黑,财运已经断裂,显然大难临头。
下一秒,王德发的手机大声响起来。
王德发慌忙接听,片刻后,脸色一片死灰,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王总,今晚多谢你的慷慨。”
楚啸天笑了笑,和秦雪并肩离去,留下苏晴呆立在原地,满脸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