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病房非常安静。
楚啸天推开门,将保温盒放在床头柜。
病床上,妹妹楚萌萌脸色红润了不少,呼吸也变得均匀,显然秦雪确实关照过。
秦雪刚给楚萌萌做完常规检查,转过身,正好撞上楚啸天的目光。
“你刚从外面进来?”秦雪把听诊器收进口袋,有些狐疑地打量着他,“刚才外面动静不小,保安说有人打架,你没事吧?”
楚啸天拉过椅子坐下:“没事,遇到几个熟人,聊了聊。”
秦雪心里不信。
她在窗户那看得很清楚,底下围了一圈人,隐约还能听到惨叫,楚啸天回来得这么巧,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药香和汗味。
“楚啸天,你老实告诉我,”秦雪微微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帮你妹换病房的那个大人物,到底是谁?主治医生刚才查了账目,有人往医院账户里直接打了一百万,指名道姓要给萌萌用最顶级的进口药,你是不是认识江城林家的人?”
林家是江城真正的巨无霸,比王德发之流强了百倍。
秦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楚啸天攀上了林家这棵大树。
楚啸天剥着香蕉,语气平静:“我不认识什么林家。”
“你还装。”秦雪有些气恼,“要不是林家,王德发怎么可能突然老实?他刚才还派人来医院,结果直接被院方保安轰出去了,上面亲自放话,谁敢在萌萌的病房闹事,就是和整个医院过不去。”
这其实是秦家老爷子的意思,但秦雪并不知道,她只当是林家在背后施压。
楚啸天没有解释这个误会,这正是他想要的局势。
让这些人去猜,他正好有时间恢复体力。
“萌萌的脉象还不够稳。”楚啸天吃完香蕉,起身边拿出了针袋。
那是他昨晚特意去中药铺买的九枚银针。
秦雪见他要动手,立刻拦在床前:“你干什么?这里是无菌病房,你随便动针,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而且你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
“让开。”楚啸天声音很轻,却带着让秦雪无法拒绝的力量。
秦雪退了一步,咬着嘴唇说:“要是出了事,你得负全责,我也保不住你。”
楚啸天没有理会,指尖夹住三枚银针。
鬼谷真气在体内游走,汇聚到指尖。
嗡。
银针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响,在秦雪震惊的目光中,楚啸天出手如电,精准刺入楚萌萌胸前三大要穴。
秦雪本身就是医学天才,对中医也有涉猎,但在她的认知里,根本没有这种下针手法。
太快了,甚至能看到银针周围空气有微微的扭曲。
这根本不是现代医学能解释的现象。
不到三分钟,楚啸天收针,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精神有些虚脱。
高阶针法对真气的消耗非常恐怖。
“这就……好了?”秦雪有些发懵,快步走上前,拿起仪器给楚萌萌做检测。
屏幕上的各项数值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升,原本微弱的心率瞬间变得强健有力。
“这不可能!”秦雪忍不住惊呼,转头看向楚啸天,眼神彻底变了,“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针法?九归一?还是失传的鬼门十三针?”
楚啸天拿纸巾擦了擦手,随口胡诌:“祖传的土方法,上不了台面。”
“骗子。”秦雪小声嘀咕,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敢断定,楚啸天身上绝对隐藏着惊天秘密,甚至他那个被废弃的楚家大少身份,都可能只是个幌子。
这时,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晴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指着楚啸天,带着哭腔对身后的男人说:“发哥,就是他!他刚才把阿豹他们都打了!他现在连你都不放在眼里!”
王德发挺着啤酒肚,阴沉着脸走进病房,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当他看到病房里的秦雪时,王德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哟,秦小姐,您怎么也在这?”
秦雪冷冷看着他:“王总,这里是病房,请你带着你的人出去,别打扰病人休息。”
王德发皮笑肉笑:“秦小姐,我给秦老爷子面子,不在这动手,不过这个楚啸天,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打伤我兄弟,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算?”楚啸天缓缓站起身,将秦雪护在身后。
苏晴在旁边尖叫:“楚啸天,你装什么装?你以为你认识几个人就能在江城横着走?发哥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王德发拍了拍苏晴的屁股,示意她闭嘴,然后看着楚啸天:“小子,有种今晚八点,博雅拍卖会见,你要是敢来,这笔账我们当场清算,你要是怂了,就跪着来我公司,把苏晴的鞋舔干净。”
楚啸天正愁找不到机会去拍卖会搞钱,听到这话,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好,今晚八点,我准时到。”
王德发冷哼一声,搂着苏晴转身离去。
苏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充满讥讽。在她眼里,楚啸天去博雅拍卖会无异于自寻死路,那种地方,一张入场券价值百万,这穷光蛋连大门都摸不着。
病房门合上。
秦雪有些急躁,盯着楚啸天:“你疯了?博雅拍卖会是会员制,没有邀请,保安当场就会赶人,况且今晚江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王德发在那边人脉很广。”
楚啸天坐回椅子,看着妹妹,语气平淡:“进得去。”
“你以为林家能一直帮你?”秦雪觉得这家伙太自大,“人情总会用完。要不,我找人给你弄张旁听证?”
她认定楚啸天能住进这间房,全是林家在后面出力。
楚啸天没解释。
敲门声响起。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信封。
中年人看到秦雪,微微躬身:“秦小姐也在。”
秦雪有些意外:“周管家?你怎么来了?”
周管家是秦家老爷子的心腹,平时只听老爷子调遣。
周管家没接话,径直走到楚啸天面前,双手呈上信封,态度恭敬:“楚先生,这是老爷子特意嘱咐送来的,今晚博雅拍卖会的一号贵宾包厢已经给您留好了,另外,这是老爷子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信封里除了一张黑金邀请函,还有一张特制银行卡。
秦雪看愣了。
爷爷送的?
不是林家?
楚啸天接过信封,扫了一眼,随手揣进口袋:“替我谢谢秦老,他的针灸,今晚拍卖会结束我去帮他做第二次。”
“多谢楚先生。”周管家面露喜色,鞠躬退下。
秦雪脑子有些乱。
爷爷是什么人物,秦家的顶梁柱,居然对楚啸天这么客气,连这种至尊卡都送了出去。
“你治好了我爷爷?”秦雪忍不住问。
楚啸天站起身,拍拍衣角:“顺手的事。”
“你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想知道?”楚啸天走到门口回头,“今晚一起去,不就清楚了。”
晚上七点半。
博雅大厦灯火通明,豪车排成行。
王德发大腹便便,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搂着精心打扮的苏晴走下豪车。
苏晴挽着王德发,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发哥,楚啸天肯定不敢来。”苏晴娇声说,“他现在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挨冻呢。”
王德发笑得猖狂:“老子今晚在里面布了局,他敢露面,今天就别想横着出去。”
周围不少熟人上前打招呼,王德发风光无限。
此时,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楚啸天一身简单休闲装走下来,身边跟着盛装出席、清冷高贵的秦雪。
两人出现,顿时吸引了大片目光。
“那不是秦家的小公主吗?”
“旁边那男的谁啊?穿这么土也能跟秦雪站一起?”
苏晴看清楚啸天的脸,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她快步走过去拦在路中间,冷笑:“楚啸天,你还真有脸来?不过你也就配在门口站着了,知道这里的门票要验资吗?你卡里有两百块钱吗?”
接着她看向秦雪,挑拨道:“秦医生,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吃软饭的,以前连买菜都要我出钱,他妹妹还在住院,他哪来的钱来这种地方?”
秦雪神色冷淡,看都没看苏晴一眼,对楚啸天说:“我们进去。”
王德发晃了晃手里的金色邀请函,皮笑肉笑地说:“秦小姐,带朋友可以,但博雅的规矩,普通金卡只能带一个人,楚啸天,你不会是想当挂件混进去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上流圈子里,最瞧不起的就是靠女人进场的软饭男。
楚啸天没理会,径直走向大门。
门口的安保经理立刻迎上来,眼神锐利。
苏晴抱着双臂等着看戏:“经理,这人没邀请函想硬闯,快叫人把他轰走!”
经理打量了楚啸天一眼,刚要开口盘问。
楚啸天伸手,将那张黑色金边的卡片递了过去。
看清卡片上的暗金花纹,经理脸色大变,腰瞬间弯了下去,额头冒汗。
“楚……楚先生!您请进!一号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妥当!”经理声音带着几分颤音。
四周的嘲笑声卡在脖子里。
苏晴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瞪大。
“经理,你是不是看错了?”苏晴尖叫,“他怎么可能拿得出一号包厢的卡?那不是秦家特有的吗?”
经理转头瞪她:“你质疑博雅的验真系统?再喧哗,立刻取消你们的入场资格!”
王德发脸色铁青,盯着楚啸天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
楚啸天脚步未停,在众人的注视中,带着秦雪气定神闲地走进大厅。